苏宇余光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头上有包的西装男,及一个偷偷朝他抛媚眼的艳俗女子。
“我胆子是挺大,就是不知道你老哥胆子为什么也这么大,我这沙包大的拳头,可不长眼。”
苏宇揣起手,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连身体都不带转动的,就拿眼角好笑地斜睨着他头上的大包。
“可以,是个人物。”王哥搓了搓鼻子道,“就是耳朵里塞驴毛了,连个歌都不会听,你看他弹个琴装得人五人六的,那破锣嗓子连我都不如,你刚才还跟他鼓掌,你呀,品位也就是这了。”
瑞老板瞟了说话的男人一眼,根本不以为意,双手仍然很强硬地按动着琴键,深情演唱。
♬隔着这座城市就像眺望洱海|像跃出水面的飞鱼只有一瞬鲜明|可歌的可泣的|可圈的可点的|融入我歌里|
看着你那缱绻迷蒙的黑眼睛|像漂洋过海的水手终究半生难求|可追的可忆的|可爱的可气的|都心存感激|
困惑迷惘我伸手出想要将你抱紧|却抱住了一团散开的云|抱住了|却丢失了|是我要带入坟墓里的回忆|
隔着广厦万千就像身陷永夜|像迷失踪迹的士兵只有一线生机|可怜的可叹的|可是啊可是啊|我是徐文怡|♬
排除糟糕的歌声不去参考,一首浪漫温柔又充满了感伤的乐曲,带着千禧年后龙国华语乐坛整体从芭乐抒情向鲜明流畅节奏转变的蓝调曲风,宁静与飘逸脱俗的空灵完美融合,化作一个个动人音符在瑞老板的黑白琴键里肆意纷飞。
歌曲只教人如何变得坚强,却没有提到教人坚强的那个人消失之后,这个世界该怎么办。
面朝大海的白裙少女,她赤脚踩着沙滩,笑容柔和地唱着,身影消失在MTV最后一个特写镜头里……
苏宇没有搭理那猥琐男,反正他也不喜欢打嘴炮。
一曲终了,姓瑞的老哥抚琴低头,忽然扬眉冲苏宇笑了,开口说话有一口浓浓的月岛腔。
“小伙子,你刚才为什么鼓掌啊?我唱歌那么难听。”
苏宇“哦”了一声,又拍了拍手,“因为这很像我妈喜欢的一首歌,我小时候有次在星空卫视听过……”
瑞修雅略感惊喜,眉毛挑起的弧度变得大了一些,“那你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还有是谁唱的吗?”
“哦,我并不知道。”苏宇坦诚摇头,“我是想问一下……”
“哈哈,你不知道吧。”旁边那王哥夸张大笑,“菲儿告诉他们。”
王哥说着挺直腰杆,一脸嚣张。
女人略感为难的摸了摸头发,“我,我好像也听过,也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就是忘了谁唱的了。”
“我特么要你有什么用!”王哥恨恨地骂道。
“这位先生,你没事请不要赖在这边影响我的生意,也请不要污言秽语,脏了我的耳朵。”瑞修雅淡淡道。
“你还有生意?”王哥嘲笑道,“我跟你说你这歌别说是唱得难听,就是唱得好听,都过时了,现在都流行什么你知道吗?学猫叫知道吗?癌知道吗?得是坐在地上撒泼那种,才叫流行音乐。”
突然,一直安静不说话的粉发少女,抬起一双晶莹的明眸,如同从沉睡中悄然苏醒的仙子,粉唇开合。
“谁说过时了,你满脑子都是脏东西,所以根本听不懂人唱的歌。”
这声音突如其来,几个人都转眼去看她。
而只有瑞修雅的耳朵,诡异地抽动了几下。
“你,你,你的声音……”
“大叔。”
粉发少女笑容明艳,如同在一片澄净的湖泊上,遁去一行飞鸟。
飞鱼跟着浮出水面,跳了起来。
她的声音圆润温柔,似绣花针慢慢穿透布匹引线而出,绣技高超,丝丝入扣。
酷似伊人……
“这首歌呢,叫做《徐文怡陪你看洱海》,很有意思的歌名,收录于2002年月岛女歌手徐文怡发布的第一张个人专辑《是文怡唱的》。
在那个神仙打架的时代这张专辑虽然小众,仍然堪称一张神专。
其中十首歌囊括了民谣、抒情R&B,灵魂乐,放克,Trance,也就是魅力舞曲种种曲风,在我心目中是一张不输当年斩获金曲奖最佳专辑奖《PHANTACi》的一张神专!
只是周董作为男性演唱R&B式曲目的光芒,掩盖了她,而且……”
瑞修雅手指微微颤抖,交叉起来,他埋起头来,嗓音突然有些沙哑道:“谢谢你,还记得她。”
赵可卿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奇怪的大叔,螓首微微歪着,又看向苏宇,“您不用谢我的,我妈和我爸也是徐文怡的忠实歌迷,所以我是从小接触,每首歌我都会唱,就是唱得不好。”
“她,还,还有歌迷记得她?”
“小姑娘,这专辑里你每首歌都会唱?!”
瑞修雅过于激动,直接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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