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你朋友挺多啊。”
易如蓝面如黑灰,两眼瞪圆,正儿八经活见鬼的神色!
面前零零散散的站着一整条街的好朋友,各个奇形怪状,偶有几个样貌正常的脑子好像也不太对劲。
向左一瞥,一男子头上顶把斧头,天灵盖到印堂眉间有一条明显的裂痕。旁侧有一老爷子张着嘴,一整条舌头都吐出来了舌尖一直拖到胸口。
向右一瞥,一女子浑身湿哒哒的一直在滴水,长发遮住了脸阴仄仄的笑着。
面前还是刚才那个断成两截的仁兄,只是他身后站着一半大小子,仰着头往天上看。
其余的易如蓝也不敢多看,整条街阴森森的,一双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向自己,有的眼珠子都没有,瞪着俩窟窿黑黢黢的望过来。
“各位这么晚了,还不睡啊。”刚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刚睡醒,就出来溜达,仙师还没休息啊!”
“是啊,是啊.....”
“都刚睡醒。”
稀稀拉拉的回答,把场面搞得有点尴尬。
“那个我还有事,下回有机会大伙在聚。”易如蓝找个借口准备脱身。
不想一人,站出来问道:“仙师,留步,我想问问为何白芊芊能在白日里游荡。”
易如蓝侧头一看,这人浑身赤红还起了不少水泡。
“这不是很简单的吗?做好防嗮不被太阳照身就行。”
白芊芊伸出一只手指捅捅易如蓝的腰,一股凉气从腰间窜到脊柱让易如蓝打了个激灵。
“干嘛?”
“师父,他晚些时候也照做了才被烤成这样的。”白芊芊小声道。
这兄弟不行啊,白芊芊晒太阳一会儿就复原了,你这顶着满身泡到现在。
偏头对着白芊芊问道:“他死了多久了?”
“快三年了。”
才三年?那铁定很弱了!
易如蓝咳嗽了一声:
“这位朋友,这个方法只适用于十年以上的鬼,你成鬼时候短,下回断不能再尝试了。”
那人不知如何想的突然跑上前,噗通就给跪下了:“求仙师收我为徒。”
易如蓝吓了一跳,想要扶他起来又缩回了手:“你这是干嘛,快快请起。”
“仙师,小人是往郡城赶考的生员,途径季县欲走水路,不想被‘青竹帮’逼缴人头税50两,小人家道中落,妻无新衣子无新床,又受了大旱缸无存粮,田地皆都卖了,才换得120两。”
这人说着嚎啕大哭:“妻儿还指望着我举仕,养家糊口,50两可是我备下的润笔费。”
易如蓝沉默了,他知道这所谓的润笔费是个啥玩意,生员在应试前会拜访主考官,写上几篇文章或讨教治论观点,这玩意可不是免费的。
在市集说书俩月,来听书的也有县学童生。闲暇时唠过,是以他才知道。
主考官又是应试学子的座师,学子求教送上些束脩太过正常也是传统,只是什么东西时间一长人一多就逐渐变味了。
50两润笔费不贵,排队见考官的人绝对不少,要想多得一些提点自然是银子越多越好。
叹了口气,易如蓝慢慢道:“你不愿意交钱,所以被他们打死了?”
那人突然间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
白芊芊又凑上前小声说道:“他是被气死的。”
啥?气死的?易如蓝上下打量一番,心想:你这书读得气量不太行啊,上不了船你走路去啊。
“那些人可恶至极,我不肯给钱,他们就不让上船,我只好走陆路,不曾想他们一路尾随,出城又拦我交出城费60两,不给不让走,我往衙门报官县令却无作为,我击鼓三回,无人理会不说还反赖我诬告,学生本就体弱没曾想一气之下丢了性命。”
易如蓝听得青筋冒起,终究是自己太年轻想得简单,这事换谁身上气死都是轻的。
“你也是个苦命人啊。”
“小人求仙师慈悲,收我为徒,我只求修得白日游之法,回返家乡瞧瞧妻儿过得如何了,求仙师成全。”
说完纳头便拜,易如蓝也顾不上冷不冷寒不寒,将之扶起。
只是这书生却如火烫般惊得跳起来,手冒白烟,不停的扇动,好似身上着了火正在不停扑灭。
易如蓝除了些许凉意倒也没什么,内力运至掌心,微微发热就连这点寒凉都没了。
“他没事吧。”
“师父阳气旺盛,他受不起这一扶。”白芊芊道。
易如蓝小声道:“那要紧不?”
“一会儿就好了。”
也不知怎地,许是书生开了头,又有几人来拜。
“仙师,请收我为徒,怜授白日游之法。”
“仙师,我也是‘青竹帮’所害。”
“小人亦是被‘青竹帮’逼死的,求仙师传法。”
慢慢的周遭齐齐下拜,高呼‘仙师垂悯,授下白日游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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