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应淮坐在车内看一眼腕表,想起陆星苒方才临走前的再三叮嘱,又耐着性子多等一分钟,等分针停在八点五十分时,推门从车里下来,缓缓上楼。
他沿着走廊过来,一推开会议室的磨砂门,屋内的热议声瞬间戛然而止,他看见陆星苒坐在往常的位置,和他对上目光后,又快速转开。
就在前一秒,大伙儿还在八卦应淮昨晚的热搜,陆星苒一直默不作声装死,这会儿撞见他进来,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应淮,你这下巴怎么回事?”焦淡宜瞧见了,故意开他玩笑。
“看着像被谁咬的。”美术指导也跟着调侃。
原本还没人敢当着正主的面论长说短,毕竟是人家隐私,可连前辈们都带头闹他,自然藏不住好奇心,纷纷投过来目光,发现应淮下巴处还真有一点儿红印,过了一夜,已经不是很明显。
这话被努力扮鹌鹑的陆星苒听见,立马竖起耳朵偷听,进入一级警戒状态。
应淮回道:“让大家见笑了,是被……”
“咳咳咳……”陆星苒捏住嗓子不停咳嗽,然后拼命朝应淮使眼神。
大伙儿正听得认真,突然被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都望向陆星苒。她察觉到视线,迅速收敛暗示,面露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嗓子有点痒。”
应淮见她忐忑不安的模样,低头浅浅窃笑,收到她警告的目光,继续坦然道:“昨晚不小心被家里的那只斯芬克斯咬了。”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瞧了一眼陆星苒,眼神耐人寻味。
陆星苒听见了,差点吹胡子瞪眼地怼他:“你才是光秃秃的斯芬克斯!”
居然嘲笑她是无毛猫!
好气哦,但是还要努力微笑。
“原来是猫咬的啊。”八卦群众一听罪魁祸首是家里的宠物,之前无数激烈暧昧的揣测,都瞬间敛了干净,别提有多失望。
甚至还有人关心:“淮哥,有去医院处理吗?”
应淮回:“没,只是红痕,应该没什么事。”
“那就好,宠物有定期打疫苗就问题不大。”
“猫的性格调/教得好,还是很温顺的。”
“嗯,昨晚已经调/教了。”应淮说这话时,带了意味不明的戏谑,不知情的人都没察觉,可被某人当做宠物猫顶锅的陆星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谁调/教谁呢!
哼,晚上回家好好掰扯掰扯。
陆星苒气得牙根痒痒,眼下也只能装傻充愣地配合,扮好一个群演的角色,绝不能冒尖,否则就会引火上身。
应淮的余光一直留意她的表情,故意捉弄的小心思得逞,心情似乎不错。
会议开始后,几个部门轮流汇报了最近的工作进展,挨到戊戌工作室时,许梓甜迫不及待地开口:“所有主演的尺码已经统计好了,关于《苍穹之下》这部戏的造型,我也有出几版设计稿,老师们可以看看。”
陆星苒手里也有一份主演的尺码表,她随意翻看了一眼,视线刚往下,又停在第一行,疑惑出声:“应淮肩宽的尺码好像不对,少了两厘米。”
话落,一屋子人都静得跟庙里菩萨似的,个个都朝她望着。
陆星苒还没察觉,一抬头发现大伙儿都盯着她,恍然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立刻绷直身子,语无伦次地紧张道:“我我……听舒朵说的。”
旁边舒朵:“???”
陆星苒暗暗撞了她一下,干笑:“是不是,舒朵。”
这下,大伙儿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人。
舒朵脑袋灵光,咧嘴解释:“对,元旦晚会那会儿应淮的演出服是我经手的,尺码多少来着……”
她哪里会知道多少,说到一半,偷偷瞥了眼尺码表,心里快速加减,接着回道:“嗯,46厘米。”
陆星苒听见是正确的尺码,提到嗓子眼的心跳总算落下来,抬头对上应淮一脸看好戏的目光,顿时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会落井下石。
焦淡宜张口问道:“应淮,这回对了吗?”
“嗯,对了。”应淮点头,又忍不住戏谑,“没想到陆小姐记性这么好,随便提的一句话还一直挂在心上。”
陆星苒闻言,紧张又死灰复燃,咬着后槽牙笑回:“呵呵,也没过几天的事,记得纯属碰巧。”
什么记性好,不过是因为大学的设计作业经常借他当模特,所以对他的尺码大到身高,小到颈围都是一清二楚,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醉了。
应淮也不继续为难她,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否则真惹毛了,还得自己来哄。
焦淡宜吩咐道:“梓甜,所有主演的尺码再重新核对两遍,可别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了。”
“好的。”许梓甜面红耳赤地答应,双手紧紧攥着尺码表的一角,心里对自己失望极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犯错,还是在最喜欢的偶像面前,羞愧得无地自容。
肖导笑呵呵圆场:“原本就是小事,以后仔细点就成。”
说完,他低头查看手里厚厚一沓角色的概念设计稿,翻到其中一页时,若有所思道:“这个是谁画的?”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肖导手中的手稿,焦淡宜回他:“是星苒的。”
肖尧眼睛一亮:“星苒,你谈谈自己对这部戏的设计想法。”
“好的,导演。”被点名的陆星苒,缓缓回道,“因为这部戏是古言玄幻,没有参考的朝代背景,可以更天马行空点。我想着正反派的主色可以沿用白和黑,大袖飘逸和修身收腰来区分,但派系之间可以用类似花瓣拓印、水墨晕染等等加以点缀,这样呈现出来的效果观众既容易分辨,也能增添镜头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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