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那首《永遇乐》从远处传了过来,一瞬间魏骞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又一想肯定时候先生来找自己了,这么晚还没回去,先生肯定担心他了,先生不会不要自己的。魏骞眼泪终于不争气的留下来,使出力气大喊先生。
苏晚听见远处魏骞的声音,随着呼喊找到了魏骞。魏骞见到苏晚前,已经擦干了眼泪,怕让苏晚看到。
昏暗中,苏晚闻见了空气中蜂蜜的甜味,又看见魏骞抱着蜜罐,心下明白魏骞去干嘛了。虽然不高兴魏骞的鲁莽,但想到魏骞为了自己采蜜受了伤,便忍住不去骂他。
苏晚俯下身子,小心地去扶魏骞,魏骞感觉到黑暗中与苏晚鼻息可闻,喘着气对苏晚说,“先生小心,附近有熊。”
苏晚一听,心里暗叫不好,这小子闯的不是一般的祸。苏晚问魏骞伤了哪里,魏骞说了。苏晚一把抢过被魏骞宝贝着的蜜罐,随手扔了。魏骞一惊,说,“那是给先生吃的!”
苏晚恨铁不成钢,“你不知道熊是闻着蜂蜜味追过来的吗?”
魏骞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走!我背你。”苏晚刚要来背魏骞。身后的树影沙沙作响,两人心下一惊,知道大事不好,苏晚想,估计不仅是蜂蜜味,还有魏骞身上的血味吧。
苏晚知道自己拖着魏骞走不远,魏骞知道自己走不了多远肯定要连累先生,抱着苏晚的脖子,对苏晚说,“先生,你先走,别管我。”
苏晚没理他,心里想着办法。
不知是魏骞年纪太小,还是色令智昏,此时的他连求生也不想了,竟然唯一的想法是在自己临死前亲苏晚一下,就当他和先生的吻别吧。魏骞刚想在黑暗中凑过去,嘴几乎要碰到苏晚的脸了,苏晚却突然松开了他,转头去找那蜜罐。苏晚拿到蜜罐,就往黑熊发出声响的地方去。
魏骞明白了苏晚想做什么,心里又惊又喜,他知道先生不会扔下自己了,可是更怕先生丢了
性命,先生的命比他的重要多了。他想开口阻止,“先生你不能。。。”
苏晚却凶他,“住嘴!呆在这里一下也不许动!”
苏晚循着声音,绕着路走,大概确定了黑熊的位置,约莫不到五十步的距离。苏晚感觉到黑熊已经闻着蜂蜜味,朝他这边来了。
苏晚寻了个枝叶茂密的树,把蜜罐打开,洒在树根处。自己顺着树枝,趴到树上,拔出手里的刀,手握着刀柄,手心都出了汗。
一会儿功夫,那黑熊就来了,看那背景,应该是一只成年的黑熊。黑熊嚎叫两声,摸索着在树下到处寻觅到处闻,终于找到了蜂蜜,趴下巨大的身子,舔舐起来。
黑暗中,苏晚借着皎皎月光,稳了稳神,抓住时机,用刀直指熊头,一跃而下。只听一声如雷的哀嚎,苏晚摔在了黑熊粗糙的毛皮后背上,唐刀已经穿过了黑熊的脖子。黑熊站起来想甩开苏晚,苏晚紧紧扯住黑熊的毛,拔出唐刀,再刺黑熊的脸和脖子。黑熊嘶吼,浑身摆动,甩开苏晚。苏晚被扔在了地上,背部着地的一瞬间,胸口一口鲜血涌上了嘴边,苏晚忍住没咳出来,手里的刀还在。黑熊被激怒,冲着苏晚奔来,苏晚心里知道不能坐以待毙,直接提刀往前,那一下直接戳进了黑熊的嘴里。苏晚被手里刀传来的力道,冲倒在地,而那黑熊也挣扎一下后,没动静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结束了。苏晚想。
苏晚只感觉心中涌的血,一阵一阵地往嘴里去。苏晚支在地上,咽下口中的血,又喘了好一会,才站起来,拔了黑熊嘴里的刀。苏晚准备回去找魏骞时,想起了那罐蜂蜜,又捡起了那罐蜜,缓缓往回走。
苏晚屠熊的这段时间,魏骞不知道是怎么过的,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抖,又想到了上次在沙漠屯堡,差点害苏晚被那两个骑寇侮辱了,那两个骑寇好色恶心的模样,他现在还记得。此时又是凶残的野兽,是要把人吃的骨头都不剩的。魏骞觉得自己不能呼吸,恨自己蠢,恨不得掐死自己。
想着想着,身后听见了草叶翻动的声音,魏骞心跳到嗓子眼,直到苏晚纤长洁白的声音出现在他眼前的如帘的月光下。
魏骞哭了,天黑,苏晚看不见。苏晚喘着气,走到魏骞面前,坐在他身边,声音微弱,“等我歇一下再走,那熊的尸体怕会引来其他野物。”
魏骞说不出话,在泪光闪烁中看见苏晚喘气很重,闭着眼。
一会儿,苏晚站起来,让魏骞趴到他背上,杵着刀,顺着溪流,往上走。走一回,缓一会,大概三百步的距离,到了溪水的发源地,是山间的一个石洞。
苏晚放下魏骞,靠在石洞旁,魏骞这才看见刚刚脸上还干净的苏晚,现在嘴下都是血。心下大乱,要用袖子给苏晚擦嘴,苏晚手间无力地推开他,皱着眉说了声,“脏。别碰。”
魏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袖子占了土,苏晚这么喜洁的人,肯定不高兴,赶紧缩回去坐着,只看着苏晚在月光下喘气。
苏晚把腰间的蜜罐递给魏骞,气息微弱,“喏,给你,下次别再给我找事了。”
魏骞接过,抱得紧紧,先生这一晚上遇了险杀了熊,而他这一晚上基本都在哭。苏晚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魏骞以为苏晚要睡觉,想把他放倒,却发现苏晚是昏过去了。魏骞感到心里流血,他小心地让苏晚躺下,自己拖着身子,在溪水里净了手,再给苏晚擦嘴边和脖子上的血。擦完了,魏骞就抱着残腿,坐在苏晚身边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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