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妩这次来见时温玉是有自己小心思的,她以为自己主动来,对方多少会有点受宠若惊,谁知时温玉全程都很冷漠。
腰间那把极品灵器曲冰剑还是两年前由时温玉亲手所赠,他对自己应该是爱护的,为什么态度突然转换如此之快。
苏璟妩越想越觉得憋屈,尊严让她不很愿意继续待下去,强颜欢笑跟龙幼安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上山路上,她不受控制回头,却看见刚刚对自己还颇为疏离客气的时温玉,已经坐上龙幼安为他准备的轮椅,眉眼温柔,两个人有说有笑,相处的极为自然。
哪像自己刻意放下身段去讨好,还得不到对方半个眼神。
苏璟妩还捧着那株千辛万苦得来的千丝菊,眼下只觉得这东西突然变得极其碍眼,她抿紧了红唇,眸光不停闪烁。
某一刻,掌心灵力喷发,顿时价值连城的东西变成一团烧焦的黑炭。
她随手一扬,弃如敝履扔至杂草中。
不想再看这恼人的画面,她拎起裙摆,身影快速消失在山野间。
再看龙幼安这边,时温玉是真喜欢她送的这款轮椅,每一处细节都被修长手指仔细摸过,舒适感确实比之前的好上许多。
“谢谢。”时温玉视线不经意顿在龙幼安十指上的伤口,喉头滚动。
“你用心了。”
龙幼安笑笑,刚想说客气,轮椅上的男人又开口了,眸光带着看透一切的睿智:“准备什么时候走。”
没有意外没有惊诧,就那么随口自然地问了出来。
龙幼安心脏扑通狂跳,直接愣住。
简直不可思议!
卦师都这么牛逼吗!
还是人吗!这都能猜中!
“嗯。”龙幼安抓抓脑门,努力让自己镇定,也不瞒他,反正也瞒不住,“十二月份的试炼提前至半月后,进入藏宝阁后,我会离开。”
时温玉轻轻哦了声,就缓慢垂下眸子。
他整个人好似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与世隔绝开来。
龙幼安深吸一口气,瞅瞅他,犹豫半晌,还是问出自己的猜测。
“时先生,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那个身份是什么,龙幼安没说,但他知道时温玉一定知道她在说什么。
说完,便眼神游移不定,心情忐忑等着对方回答。
气氛安静了一瞬。
时温玉坐在轮椅上,靠着椅背,长及垂腰的墨发随风舞动,身后是大片青葱翠绿的竹林,整个人静默的快要融入画中。
等了许久,没有回应。
久到龙幼安都以为他不会开口,男人轻轻点了点下巴,
他说:“是。”
龙幼安忽然就松了口气。
时温玉没有骗她!没有骗她!没有骗她!
重要的话说三遍!
其实刚刚她还在想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么蠢的问题,万一时温玉骗她该怎么办!
因为骗她她会忍不住失望啊,继而不由自主怀疑他的目的。
可是他没有骗她,看向她的目光一如从前的清明坦荡。
龙幼安鼓起勇气:“那你为何不将我真实身份告知三清宗?”
书里写时温玉推演幼龙出世就是为了救苏璟妩啊,她当时误入这里,苏璟妩还没醒,时温玉不应该将她捉起来给苏璟妩放血吗?
他不仅没有,反而鼓励她陪伴她,助她修行进阶。
龙幼安是真的困惑了。
“因为……”时温玉从怀里摸出那枚巴掌大小的雪色龙鳞,抬眼,凝视着龙幼安,淡淡一笑。
“我和你的母亲是旧识,我已经活了七百余年。”
“什么!”
龙幼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震惊的五雷轰顶,神情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中。
好半天,抽了抽僵硬的嘴角,“那我母亲是?”
不会吧不会吧,总不至于就那么巧?她听过的龙族中人就一个!
时温玉薄唇轻启,清晰吐出名字,“伏傲青,我想你听说过她。”
果真如此!又又猜中了!
龙幼安这会完全被惊天大瓜震懵,伏傲青就是被称为龙主的前任妖族至尊,这名字一听就是男的呀,谁会想到她竟然是自己老妈?
还与时温玉是旧识!
怪不得孽龙一族的遗产能被统统收入三清宗,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所以,嗯嗯?她是不是应该让时温玉给自己打个欠条?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见时温玉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龙族宝藏是我带回来的,被三清宗消耗成这个样子,我难辞其咎,你放心,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该属于你的一丝一毫我不都不会让别人拿走。”
一直以来时温玉给龙幼安的印象是温润如玉的,但这一次男人眼底清冷如山上雪,含着冰霜般的寒意。
龙幼安摸摸鼻子,有点囧,她真的只是开玩笑兴致的想想,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猜中,就……就很尴尬。
时温玉虽说在宗内地位极高,但毕竟不是管事之人,龙族宝藏历经前掌门现掌门,谁能抵御住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诱惑,况且当时龙族全灭,谁也不会想到七百年后还有个龙幼安会蹦出来。
所以,真怪不了时温玉。
那枚雪白的龙鳞静静躺着时温玉掌心,龙幼安看着看着,下意识将它拿在手上,龙鳞触感温凉入骨,指腹不停摩挲着,她心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是她妈妈的龙鳞呢。
“龙族凝结内丹后,会有两块特殊的鳞片。”时温玉像是想起了从前之事,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一片逆鳞,你母亲送给了我。一片速鳞,送给了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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