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了全球,而一直未被重视的英国,因为这两天来连续确诊的人数,才惊醒了所有人。
在得知培训酒店确诊了一粒病例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当中。
原本以为这次阴差阳错出国培训避过了这次灾难,岂能料到,不仅没有逃掉,反而面临的危险局势比国内更加严峻。
而且还听说,连回国的航班都停止运营了。
他们这群被远隔在异国他乡的人,突然不知所措,甚至有种被遗弃的孤独感。
他们隔离在自己的宿舍,听见窗外救护车的警鸣声,进进出出不知多少趟,从酒店里带走病人。
那声音让人害怕,让人绝望。
近在耳旁,他们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离死神只是一步之遥。
林晞和张渺渺这两天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因为买不到口罩,之前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根本没有提前预备。
直到第二天晚上,苏铭才给两人一人送了一包过来。
林晞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家里,怕父母跟着担心。
可是到了这一刻,她却又异常的想念钟沛。
夜里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好,脑子里都是和钟沛过往的点点细节。
或许人在面临生与死的时候,内心中真正的欲望才浮现的更加清晰。
以前总觉得时间很长,从没想过转眼之间会分别。
以前也总觉得人这一辈子,离开了谁都可以活。
所以有了一点矛盾,就会被无限放大,心生怨怼,想方设法的要报复对方,要足够撕心裂肺才够本,更是下了狠心,绝不原谅。
结果谁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
想着想着,眼角居然毫无意识地淌下了一行泪。
除了思念,其实更多的是害怕。
她很难想象,真的跟他分开了会是什么样子。
不是那种不见面,逃到异国他乡的分开,而是分离,那种永远不会再相见的分别。
上次他飘洋过海几万公里来看她,她仍任着性子没有给他好脸色看。现在再回想起来,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后悔。
疫情闹得这么严重,是真正直面生死的时候,不像平日里的闹矛盾,即便是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起码还有再见的可能。
而眼下,如果真的不幸染上了病毒,她真害怕,上次与他一别,就成了永远。
钟沛。
她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过往他全部的好,开始一帧一帧地在眼前呈现。
她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想着当初还没闹矛盾时,他总是喜欢把她圈在怀里,用手指轻捻她的耳垂,然后低低的嗓音在她耳边不急不徐地轻声讲话,计划着周末带她去哪里玩,去吃什么新鲜菜。
每次闹小情绪,他总是一本正经地调侃她:“像你这种脾气古怪的女人,真不知道怎么会找到像我这种优质的男朋友了?”
这话一听,她又好气又想笑,憋不住了,就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掩饰尴尬。
屋外有不间断的雨声,在深夜里格外的清晰。
林晞侧身望着台灯下的手机,无数的话噎在嘴边,说不出来,也难主动开口。
自从他回国以后,也断断续续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大多时候因为她在上课没接到,过后也没给他回复,所以这几天,他的来电也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晞终于渐渐有了一丝睡意,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睡眠。
可是睡着了也不□□宁,她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自己身体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对劲,浑身冷得发抖。
她皱着眉,像是漂浮进了另一个世界,头重脚轻,眼前一片茫然。
好像是在医院,又好像就是在自己的宿舍里。
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参杂着门被撞开的声响,以及若隐若现的交谈声——
“发烧一晚上,意识不清,很有可能被感染了.........”
他们说的是中文。
她回国了?
这不对啊,她心里意识很清晰。
“如果不是被感染,上帝保佑,希望只是感冒,能很快醒过来。”
身旁是嘈杂的讲话声,林晞紧闭着眼,感觉头发都黏在了脸上,说不清到底是汗,还是泪。
她恍惚着,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处,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耳旁传来一阵又一阵呜呜地震动声,她脑子里忽然有根神经一炸,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她转动着湿漉漉的眼睛,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除了旁边张渺渺熟睡时轻浅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静止了片刻。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眉心一跳,忽然反应过来,这突兀的震动声,是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猛地一翻身,一把捞过了手机。
当看到手机上备注的名字,跟自己预料中的完全重合时,嘴角无法自控给地往下瘪了个弧度。
当她大拇指正要按下接听键,那头应该是等了太久没有回应,恰好就给挂了。
她心头一抖,眼前模糊了一瞬,慌忙翻开到通讯录,立刻给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音不过一秒,就被迅速接起了。
只是接通以后,都没有立刻出声。
两人默契般地沉默着,估摸着过了半分钟,钟沛才先开了口:“怎么不说话?”
他声音很轻,也明白,她今天第一次主动给他回过去电话,一定也是有话想要跟他说。
可是正当到了这一刻,她又紧闭着双唇,不愿吭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