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丽娜和张远的婚礼如期举行。
梁思思对张远有了新的认识,不得不敬他是个男人。
女孩子爱假设,再加上梁思思被陆毅凯惯得不行,她便小小地作了一把,“陆毅凯,我问你,要是我跟尚丽娜一样,怀了别人的孩子,你还要不要我?”
陆毅凯那会儿正在给个老顾客的车做检查,他重重的关上引擎盖,斜了一眼梁思思,“现掰。”
梁思思看陆毅凯动了怒,不敢再造次,自己也觉得玩笑开得过了分,却又拉不下脸道歉。
后来主动下了厨,她手艺一般,只会做番茄炒蛋,丝瓜炒蛋之类的,又照着食谱煎了个三文鱼,煨了个鸡汤,这才主动去喊陆毅凯吃饭。
陆毅凯的脸色已经缓和下来,饶是这样,吃饭吃到一半,还警告了她一句,“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可不会跟张远似得那么好脾气。”
陆毅凯差点要脱口而出六年前的事,那会儿,他只是听李思航说了一句误导他的话,便暴怒到几乎要撕碎他,后来更是好几年都放不下,即便后来梁思思主动求和,他因着这份心病,也久久不能释怀不愿复合。
尚丽娜来求梁思思和刘云做伴娘,她朋友不多,多是狗肉之交,平日里粗俗惯了,尚丽娜怕给她丢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梁刘二人靠谱。
张远这边自然是张德嘉和陆毅凯。
婚礼办得很隆重,在稼兴最好的酒店摆了六十桌,张远把能请的人都请来了,有些点头之交,都收到了请柬。
稼兴的规矩,婚房和酒席钱,都是男方负责。
婚房有现成的,张远住得那套粉刷一下就能凑合。
只是酒席钱有些为难,尚丽娜选得一桌标准是一千零八十八元,六十桌加上酒水,bā • jiǔ 万打底。
张远没钱,问张德嘉借得摆酒钱。
他觉得自己没用,讨老婆的钱都凑不出来。
可还有些话,他却更加说不出口。
张远在前一晚曾找陆毅凯酩酊大醉。
说不计较是不可能的。
张远也问了陆毅凯梁思思同样的问题,“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结这个婚?”
陆毅凯那会儿多喝了几杯,摇着头说了真心话,“不会。”
张远静默无声地放下酒杯,他发现不爱说话的人,一旦开口就是伤人致命。
张远问他为什么,陆毅凯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因为太喜欢了。”
张远再一次垂下眼睛,所以他对尚丽娜,是喜欢得不够吗?
其实不是的,他心里明白。
不管在外面怎么玩,怎么烂到泥里,他都清楚,自己身边那个人是谁。
哪怕跟别人同居在一起,他也知道自己的最后归宿在哪里。
后来尚丽娜半夜来找他,告诉他他并不一定是孩子的父亲,让他重新考虑结婚的事。
他羞愧万分,那段时间,他又何尝不是跟别的女人保持着肉.体关系呢。
既然是一样的下.贱,那便谁也不要嫌弃谁了。
只是酒宴结束后,张远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待在家里。
新房设在他自己家的老房子,两个人都没什么积蓄,就把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聊以充数。
尚丽娜尚不显怀,但忙了一天,人早已疲惫不堪。
换了睡衣,连澡都没力气洗,倒头便睡。
张远从卫生间出来,看着尚丽娜还带着妆的睡脸,突然就心生胆怯了。
他没地方去,张德嘉在婚宴上喝得人事不省,是杨林语开车送他回去的。
对他们的关系,张远心知肚明,自然不好去打扰。
便回了修车铺。
陆毅凯还没睡,听外面敲卷帘门的声音,完全没想到会是张远。
拉门让他进来,梁思思在二楼听到声音,下来给他们一人泡了杯茶叶。
陆毅凯问张远怎么了。
将中风的父母送去养老院的时候,张远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抗住。
可终究还是不行。
张远突然伸手抱住陆毅凯,把头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陆毅凯有些嫌弃,但又不好立即推开他,只得任他抱着嚎了会儿。
嚎着嚎着,就没了动静。
张远在陆毅凯的怀里睡了过去。
陆毅凯和梁思思颇有些哭笑不得。
楼上就一个房间,只能在楼下找了个破旧沙发,把张远放在上面,对付了一晚。
睡到半夜,陆毅凯有些不放心张远,下去看了眼,上来难得有些唏嘘,他从高一认识张远到现在,已经九年多。
张远一向插科打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任何时候都嬉皮笑脸的,仿佛天塌下来他都可以当被子盖。
谁知今天,还是露了怯。
梁思思睡前给尚丽娜发了条短信,说是张远在陆毅凯这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在一楼对付着睡过去了。
说这话的意思,除了告诉一声尚丽娜,其实也想问问要不要给她送回去。
谁知尚丽娜没回。
梁思思以为他俩吵了架,张远是负气出来的,便不再追问,管自己先睡下了。
后来陆毅凯半夜下去看张远,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有提示有未读短信的绿色闪烁灯亮起。
陆毅凯重新走上楼来,发现梁思思已经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他把姑娘的两只手揉进自己的手掌里,梁思思气血不足,手脚一到秋天就冰凉。
梁思思转头,看着陆毅凯掀开被子躺进来。
她低低唤他,“老公。”
陆毅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平常她都是连名带姓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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