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楠转头惊讶地看着他,顾晏泽握紧了乔若楠微凉的手,冷静说道:“林宇行,等会楠楠上你们的车,你把车开到隐蔽处,等我信号,再强突桥下。”
乔若楠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紧皱着眉,正想说什么时,顾晏泽却微微摇了摇头。
林宇行那边只有滋啦啦的电流声传来,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在一片沉默中,小霖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顾晏泽笑着说:“小霖你这话就不相信哥哥了,我一定能回来的。就这样吧,十分钟后开始行动。”
说完他就啪的一声关掉了通讯连接。
乔若楠不满地看着他,说道:“现在不流行个人英雄主义了!”
顾晏泽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时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你怎么也不相信我,建造婚姻公证处的设计图纸都被我上交给范薇薇了,我想做的事还没做完呢,怎么可能自己去送死。”
听到婚姻公证处乔若楠神情微妙,但她却说:“那你怎么不让我去,意思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顾晏泽顿时哑口无言,他双手举高做投降状:“不能这样曲解我的话,我这不是心疼你还在恢复期,真的,相信我。”
乔若楠直视着顾晏泽明亮的目光,考虑到自身的情况终是做了妥协:“我会在桥上横栏处等你,你不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英雄情节冒出来,你会来接我的吧?”
顾晏泽本还想挣扎一下,但看到乔若楠抿紧的嘴唇也放弃了想法,他揉了揉乔若楠的头发:“等我来接你。”
乔若楠这才放下心,准备打开车门下车时,却被顾晏泽从另一边伸过来的手按住了开关。
他上半身凑了过来,几乎是环住了乔若楠,逼仄的空间内两个人的呼吸交融,他一只手撑在座椅的靠垫上,另一只手扶在乔若楠的侧脸上,轻轻俯下了身。
一个绵长辗转的吻结束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乔若楠的眼睫都被熏得漆黑湿润,在寂静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后座上的乐乐本是两只前爪交替在胸前,看到这个景象也不禁用爪爪捂住了脸,眉头耷拉得越发厉害。
顾晏泽目光扫过乔若楠流畅的下颌线条,略微低头的脖颈弧度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后颈腺体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着好看的粉色。
他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声音低哑:“收个利息。”
说完他就把车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吹散了些旖旎的氛围。
乔若楠一把抓住还在试图装死的乐乐,忙不迭跳出了车内。
车内微弱的灯光在顾晏泽的脸上画出一道好看的剪影,光影交错间他的眉眼都更显得愈发温柔,顾晏泽弯了弯唇角,无声地说道:“去吧。”
他注视着乔若楠离开的背影,系上了安全带,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手机把玩着打火器却并没点燃。
自从发现乔若楠有点讨厌烟味后,他在乔若楠面前就没抽过烟了,烟嘴咬在口中,一点一点的火光在手中若隐若现。
看到乔若楠上了车,他也解除了装甲车的静音装置,前方粉红色的装甲车小心翼翼地启动了,细微的摩擦声传来,他们开进了一旁的建筑物掩体后。
前方的尸潮有些躁动不安,仿佛被什么正在勾着注意力,却又找不到源头。
身后的腐臭味已经逼至鼻尖,顾晏泽关上了装甲车的窗户。
一声鸣笛响彻云霄——
霎时间,时间都有了一瞬的凝滞。
令人胆寒的骨骼摩擦声交替响起,无数双灰白的瞳仁散发着无机质般的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顾晏泽闪烁的车前灯。
明明它们的眼睛没有办法聚焦,但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
它正在看着你,以一种对于猎物的渴望。
瞬息之间,低嚎声从尸潮之中迸发出来,它们手脚并用,以惊人的速度向顾晏泽的装甲车涌去。
身后从内城引来的尸潮受到鸣笛声的影响,情绪愈发焦躁。
艾伯特死死攥着自己的随身小包,手臂上青筋凸起,而后座的乔若楠则是轻轻拍着小霖的后背,安抚着他不安的情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前方的尸潮距离顾晏泽仅余二十米不到时,它们脸上腐烂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松垮的面皮挂在骨头上,嘴角却拉得异常可怖,露出了淌着涎水的獠牙。
顾晏泽面不改色,装甲车摄人的启动声划破了夜空,一声轰鸣,挂挡急转弯。
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眼的火花,尾气径直冲了尸潮一脸。
他不再顾及着前方有多少阻碍,钢铁一般结实的装甲车如若无人之境一样开着,在密密麻麻的尸潮中劈开一道巨浪。
左侧的车灯已经被障碍物撞坏,车头也向内凹出了一个可怕的弧度。
顾晏泽仍旧保持着冷静的态度,他拐回了203内道,蜿蜒曲折的交道口上已经几乎被尸潮堆满。
但他在此刻居然停下了脚步,车辆熄火,明亮的车灯也隐去了光芒。
乔若楠爬上了大桥上的横栏,猎猎寒风将外衣吹得鼓胀。
——这是顾晏泽给她套上的外套。
乔若楠虽然神情镇定,但在看到装甲车被尸潮淹没的那刹那,依旧忍不住掌心浸出一丝冷汗,琥珀色的瞳仁压紧。
一阵一阵更为响烈的鸣笛声爆起,艾伯特看着手中黑色的通讯器终于闪起了安全的蓝光。
林宇行点火挂挡油门一气呵成,空荡荡的大桥上只残余着一点腐臭味。
他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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