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去面试楚歌行剧组夏清霜一角的演员共有四个,楚天冬眉头微皱,仔细回想起来。她记得沈成在看完杜若的试戏后当场拍板决定了人选,其余两个演员都放弃得干脆利落,只有那位刘小姐极不甘心,还质问了沈成,要求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过被沈成强硬否决,一点情面不留。
那位刘小姐临走时,楚天冬恰巧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眼神。
楚天冬摸摸下巴,正要细想,却被杜若拉进谈话的行列。她只能暂且把这些思考放下,扬起笑容在杜若的指引下挨个认人。在场的都是杜若的好友,所以楚天冬也没什么不耐烦的,十分真诚地和每个人打了招呼。
这群女人的话题换得极快,等上菜的间隙都天南地北聊了好几轮,热闹得像是在开茶话会。等到前菜上齐,祝颂便招呼一群人移步餐厅就座。
这座酒楼的菜味道都十分不错,且分量十足,楚天冬在埋头苦吃的同时也不忘给聊得兴起的杜若夹菜,因为杜若不爱吃蔬菜,总是无意识夹肉,楚天冬不得不考虑她营养均衡问题,趁着她聊天的时候悄悄把素菜堆进她饭碗。
吃到一半,祝颂忽然站起来,拍拍手止住众人话头,然后道:“天冬今天是第一次来,咱们一起和天冬喝一个吧。”
众人都应“好”,纷纷举杯。楚天冬不得不端起杯子,在心里苦笑。喝酒极可能会降低她的反应速度,她怕自己遇到突发状况无法及时应对,可当前拒绝无疑是驳其他人面子,而且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坐在旁边的杜若看出楚天冬的为难,对祝颂道:“阿楚她不怎么能喝酒,而且明早还有早戏要拍,要不以茶代酒吧。”
祝颂对杜若挤挤眼,笑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说好了,你得代你家那个喝啊。”
“好。”杜若晃了晃手中的红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她正要喝第二杯,手却被楚天冬抓住。楚天冬对杜若道:“论酒量我应该是强于你的,怎么能让你代我喝?我问心有愧。”
说完,楚天冬耳朵一动,听到旁边两人的窃窃私语:“你看你看,我就说吧,心疼了哈哈哈。”
“这两人看来还真有点什么,若若这朵娇花真要被摘走了吗?”
“看她俩这扭捏的样子,刚起了个头的事,路还远着呢。”
楚天冬看过去,那两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议论,向她露出一个自然亲切的笑,仿佛刚刚议论的人不是她们。楚天冬扭回头,心里难得泛起一点羞涩来。
她和阿若是不是走得太近了?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平白让人误会,对阿若并不公平。楚天冬进而想。
她又悄悄偷看了眼杜若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眉眼,心里自然而然做出一个决定。
这餐饭的后半段对楚天冬而言无疑有点艰辛,杜若的几个好友像约好了一样轮流向她敬酒,楚天冬俱都接下。喝前几杯时楚天冬的心情还很轻松,她毕竟是习武之人,新陈代谢极快,这体现在酒量上就是她干脆利落地一杯接一杯,颇为轻松地应付了一轮攻势。
可没想到杜若的几位好友看起来或优雅或斯文,酒量却都很不俗,特别是祝颂,喝酒的豪迈程度和她娇小的外形完全成反比。
祝颂喝酒爽快不说,嘴皮子还利索,喝完一轮之后她总能找到一个由头带领一群人向楚天冬发起下一轮攻势,像是不把楚天冬喝醉不罢休一样。
如此三轮之后,饶是楚天冬酒量不俗也有些微醺,她不得不主动示弱,一张口差点打出一个酒嗝来,吓得她赶紧闭嘴,才避免发出一些尴尬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楚天冬开口道:“各位姐姐饶了我吧,再喝下去,明天的早戏我就起不来了,要被沈导骂的。”说罢,她还拱了拱手以示求饶。
祝颂两颊晕红,眼睛却很亮,她觑了楚天冬一眼,大方道:“行吧,工作不能耽误。”她转而对其他人说,“那咱们差不多就收场了啊。”大家都没什么异议,纷纷点头。
吃完晚饭,几人商量着下一个活动,为是去唱歌还是去逛街争论不休。杜若和楚天冬则因为明天还有工作,便提前告辞。
临走时,祝颂要了楚天冬的联系方式,说是认识她感觉很高兴,下次等到楚天冬没工作再约着喝酒。
楚天冬答应下来,给了祝颂自己的微信,随后和杜若一起向众人道别离开。
出了包厢门,门里世界的喧嚣便随着门关上一同被阻隔在内。杜若挽着楚天冬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小壁灯散发出柔和的橘色光芒,气氛一时间静谧极了。
杜若只在第一轮大家一齐敬酒时喝了几杯,之后没有再参与,所以,她是所有人中喝得最少的那一个。她喝酒并不如何上脸,此刻除了脖子有些微红以外,几乎没有异样。
“阿若,我……”杜若听到楚天冬叫她的声音,偏头看去。她俩身高仿佛,是以杜若一偏头,就对上楚天冬的视线。
楚天冬也在偏头看杜若,此刻她们肩并肩挨得很近,她甚至敏锐地感受到一点幽微的鼻息扑在自己脸上,带着醉人的酒香。她看见杜若的眸子因为喝了酒变得水润润的,像蒙着一层薄雾,嘴唇也是水润润的,和红酒颜色相似,看起来很诱人,很好亲。
楚天冬垂下眸子,微不可查地咽了口唾沫。
她正要说话,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敌意。楚天冬飞快抬眼看向前方,看到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走过来,那男人浑身酒气,并不看她们,似乎只是一个普通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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