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马御街,百骑随行。
鸾铃铿锵,信马由缰。
刘襄出行,一般是不带仪仗的,除非是祭祀庆典。
主要是觉得麻烦。
有随驾骑士跟着保证安全就够了。
再说了,他又不用去跟百姓挤一条路,未央宫与城外的建章宫有飞阁辇道相连,直接跨越城墙,出城根本不用走城门,全程不走城内大道,安全隐患极低。
汉代的宫城之间是很喜欢修阁道的,未央宫不但有通往城外的飞阁辇道,与长乐宫和桂宫都有阁道相连。
反正就突出一个不走大门。
这些跨越宫墙和城墙的阁道,颇有些后世立交桥的味道,而且是凋梁画栋,飞檐斗拱,超豪华版的专用车道。
自建章宫返回未央,行走在六丈高的飞阁之上,整个长安尽收眼底。
这座巨型城池,居民直奔百万而去,城外附郭的人口密度已经超越了城内,没办法,光几座皇家的宫城就占用了城里一半的土地。
五座宫城的占地面积超过了十七平方公里,两座已经挪为他用,北宫成了综合类的军事院校,明光宫成了铸币、军械、肥皂等等需要保密的工业城。
原本设在宫内的织造工坊已经迁出了长安城,放到了渭水北岸的咸阳宫。
作为大汉处理朝政的未央宫,前朝宫人居住的长乐宫,以及皇帝的后宫——桂宫,三座宫城加起来的面积,将近十二平方公里,可常驻人员只有一万多一点,是长安周边最地广人稀的地方。
其实刘襄只需要未央宫和桂宫就够了,但长乐宫是给太后居住的,虽然他这一朝没有太后,可以后总会有的,所以必须要保留,事涉皇权交迭,不能挪作他用。
原本的长乐宫内有一万多名献帝一朝的宫人,被他划出来一块区域建了织造、刺绣工坊,让那些宫女、太监做工为生,且愿意出宫的,一律放归。
这几年陆陆续续有八千多人出宫,回归家乡的、嫁为人妇的、另谋出路的,皇后都给他们发了不菲的遣散费,用以资助这些人开始新的生活。
这事得到了禁军士卒的爱戴。
为什么给宫女、太监发钱,禁军将士却冒出头来,表达感激呢?
还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多出宫的女使都嫁给了这帮厮杀汉,以期门军的将士娶的最多,其次是羽林军和千牛卫,所以金吾卫、射声营和陷阵营的将士羡慕得流口水。
屯骑、羌骑和色目营的将士,在这场娶媳妇的比赛中只能靠边站,他们还是对自己羌胡的出身有些自卑,不敢去追求。
其实,禁军士卒倒不是娶不上媳妇,他们反而是大汉婚恋市场上的香饽饽,可耐不住宫中女使的姿色比民间女子普遍高出一截啊。
男人嘛,哪个不喜欢漂亮的小姐姐呢?
对吧?
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个貂蝉呢。
一想起这事,刘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城西,长安西门之外,建章宫以北,是他划给禁军家卷的居住之所,毕竟是长期驻扎,不能总是跟家人分离,那不人道,会失去军心的。
最近几年,几千对新人成亲,加盖了不少的新房,越发的繁荣了。
至于禁军将士迎娶宫中女使的事情,他心里清楚,甄姜是幕后的推手,行的是阳谋大道。
花钱买贤后的名声?
不,她在为太子铺路。
事情做得光明正大,且润物无声,手段很精妙,比曹氏和糜氏依靠家族,笼络朝臣,要高明得多。
一路从幽州走出来,成长的不止是自己呢。
他没阻止,没有必要,如果太子能打败自己,那就说明这是个合格的君王,他不介意用自己做磨刀石。
皇权是要争的,无论太子是跟他未来的兄弟争,还是跟自己争,刘襄都乐见其成。
皇帝是孤家寡人,甭指望父慈子孝。
儿女绕膝,得享天伦,不是皇室的风格,幼稚的人在皇权的角斗场上活不了多久。
虽然太子还小,但总会长大的,他愿意看着这个小小的幼童变得强大,最好能打败自己。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担心大汉会落到昏庸的君主手里。
与其养在深宫妇人之手,变得无知庸碌,不如拉出来遛一遛,见一见风雨,长一长筋骨。
大汉需要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皇帝。善良和仁慈是优秀的品德,但善良的人坐不稳皇位。
继承人,要从娃娃抓起,刘襄笑得特别无良。傻儿子,你的人生会很精彩的!
我保证。
他的笑容愈发灿烂,透着一股老奸巨猾的味道。
胭脂在缓步前行,他的目光继续浏览长安,深冬时节,家家户户燃火取暖,灰白色的烟气笼罩着整个长安,澹澹的煤烟味驱之不散。
在这个年代,这是文明的味道,在周边蛮夷之人的眼里,这是大汉繁华的一部分。
煤饼代替了木柴,减少了对森林的破坏,也不知道算不算增加了环境污染的程度,但对保持黄土高原的森林覆盖率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减轻了水土流失,算是功大于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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