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雾内的海域一片寂静,安静到了诡异的程度。雾外的海洋奔腾不息,海浪时不时翻腾,觅食者追逐猎物捕猎进食,虽然残忍,但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而雾里的世界则截然不同,里仿佛另外一个空间。它什么都没有,海水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流动的速度极慢,船员们甚至不确定海水下方是否还有活物。
不同于浅海的清澈蔚蓝,雾内的海域飘荡着大片大片吞噬着腐烂尸体的食人藻。里雾气浓厚,可见度极低,但是视力较好的航运员仍然能看见数十米外沉没的船只,以及挂在桅杆上飘荡的风干的尸体。
个世界仿佛没有活物,一切都诡异到了极点。旁观者光是望着它便会感到毛骨悚然,更别说是置身于内了。
第一次进入个世界的海员们都怔怔看着雾内的世界,没有人说话。自从海域协议之力的减弱,雾内的世界频繁发生事故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个世界了,并不知道在短短几年内,里居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咔嚓。”一声,在死寂的气氛中,有人埋点燃了打火机。声音不大不小,却吓得某些船员颤了颤,差点叫出声。
最后一个活着离开特温斯莱深海的人,兰波约埋首,表情淡漠地点了根烟。在一片慌张的船员中,淡定的他只是微微敛眉,看上去甚至有些格格不入。所有人都望着他,等待船长的指挥。
淡淡的烟味传来,混杂着船上的玫瑰香气,以及海水的咸味,味道莫名的好闻,霎时抚平了大家烦躁不安的心绪。
兰波约双目直视前方的雾气,眼神镇定。他的嗓音沙哑,语气淡定地说:“宣誓。”兰波约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他的话中却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稳定了所有人的情绪。
原本有些迷茫和胆怯的水手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紧张又迅速的行动起来,动作一致的朝着闲站在船头的兰波约靠近。
一位年长些的副手从掌舵下面抽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玻璃瓶中是一张卷起来的泛黄的纸张,副船长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塞,一点点拿出里面那张纸。
副手紧紧盯着手中那张纸,眼睛亮的惊人,仿佛那张纸就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他高声喊道:“宣誓!”
所有人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双手立在身前开始埋头祷告,他们动作整齐,神情肃穆又紧张。
“尊敬的海洋与航运之主,我们是海上的旅人。我们遵守海域协议,不在此停留,不捕猎,不伤害无辜,我们热爱特温斯莱海域,对大海怀有敬畏,请海洋给予我们善意,庇佑我们此行顺利、平安。”
所有人都在祈祷,除了露露西。就连兰波约也阖动嘴唇,轻轻念着最后一句话。
露露西一直用好奇地眼神望着身旁的兰波约,注视着对方俊逸的侧脸。她没想到兰波约竟然是特温斯莱的信徒。
可她转念一想,所有在海上漂泊的人,都是特温斯莱的信徒。
有海的地方,就有特温斯莱
时间过得好快,曾经那条懵懂无知的人鱼真的实现了自己对他的期许。
他真的将特温斯莱的名字传遍了塞拉斯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于是露露西也如承诺中的那样,回来了。
在眼下个庄严的时刻,露露西忽然开始想念那条人鱼。
船越驶越深,所有人都深深凝眉,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四周。寂静的海域中传来了乌鸦的怪叫,食人藻成片攀附在船只周围,肆意寻找机会捕食猎物。
当船只行驶到海域最深处时,白色的雾气浓密到阳光都无法照耀进片海域,四周的可见度已经非常非常低了。
露露西命令其他人将玫瑰依次从船舱中拿出摆放在船面上,然后在其他人震惊或愤怒不解的眼神中,踩着靴子站上最危险的船头。
雾内的世界温度很低,空气湿润极了。而露露西却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裙,她的身后是被摆放整齐的红色的玫瑰,手中拿着一枝最漂亮的花。
她站在船头,朝海域深处喊道:“特温斯莱!我来见你啦!”
单薄纤细的女孩与满船的玫瑰,置身于满是怪物的迷雾中,站在危险的船头,大声呼唤着死去的爱人的名字,副场景看上去诡异又凄凉,甚至还有几分荒诞。
当大家听到“特温斯莱”时,所有人都认为露露西疯了。
众所周知,特温斯莱海域居住着海洋与航运之主,特温斯莱海域以神命名。露露西在片神居之所,大声呼唤神明的名字。
副手悄声询问身旁沉默抽烟的兰波约,眼神怪异地看着露露西,说:“她不是来找情郎的吗?”
兰波约目光深沉地望着前方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女,没有说话。
副手想了想,双手猛地拍在一起,咬着牙小声咒骂说:“她该不会疯子吧?天呐!我早该瞧出来的!一位非要到里找死的疯子!那我们剩下的钱还能拿到吗?”
兰波约斜睨了嘀嘀咕咕的副手一眼,对方看出了他眼里的警告,立马讪讪闭嘴。兰波约倚靠在栏杆一侧,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女,舔了舔牙齿,将指尖把玩的一枝玫瑰花丢进海水中。
在四周的窥视下,他不紧不慢走上前,单手拉过站在船头的女,动作强势地将对方揽入怀中放置船面。
露露西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拽下,下意识迷惑回头,然后她就被兰波约按在怀中。
兰波约低头,薄唇附在女耳畔,低声询问:“你在叫谁?特温斯莱?”
露露西抬眸,望见金色的短发垂落,倒映进自己的眼眸。兰波约抱着她,嗓音低醇:“你的情郎叫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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