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速度比输液瓶里的滴液还要慢。
半个小时过去,床上之人毫无醒转迹象。
这让梅瑰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变得更加忐忑。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让小左去取冰袋,欲为傅星樊冷敷。
谁知,左佑不仅提前备好了冰袋,连他们的早餐也一并拿来了。
不过,梅瑰没什么胃口,但小白不能饿着。
可狗子何其聪明,何其敏感。
一位主人昏睡,另一位主人愁眉苦脸,它哪有心情吃独食。
见状,左佑建议,他负责冰敷,小姐则陪小白一块进餐,吃饱了才有力气。
梅瑰觉得小左说的对,便答应了。
早餐端上来,一看就是老母亲的风格,一口下肚,果然没错。
油泼辣子面刺激归刺激,偶尔尝尝鲜还不可以。
连吃两顿,梅瑰已经开始怀念妈妈和哥哥的味道。
然而,老母亲的心意将将品到一半,她不禁悲从中来。
这么好吃的东西,哥哥却吃不到。
还有,当时正在准备早餐的妈妈,突然听到儿子的噩耗,又是怎样一种心情。
连围裙也来不及脱,肯定犹如晴天霹雳、天旋地转,甚至险些晕倒也说不定。
眼下,还不得不暂时放弃陪护,去为儿子讨公道。
公道?
面对傅玉垒这种不要脸的无赖,真的能讨回所谓的公道吗?
且不论,老爷子什么态度。
知书达理的老父亲能与兄长撕破脸,争得面红脖子粗?
更何况,那位兄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傅立承的二哥傅立海,早年因婚内出轨与妻子离异。
此后虽未再婚,花边新闻却不断。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两儿子和他简直如出一辙,仗着富三代人设成天与乱七八糟的女人瞎搞。
尤其老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处处惹是生非。
傅立海不仅不管教,还十分纵容,任由逆子作天作地。
如此极品的一家子,能说人话?能讲道理?
没过多久,楼下当真传来了吵架声。
今天,傅立海的大儿子傅凌云没来。
父子档VS夫妻档,二对二,怎么也得五五开吧。
掰头着掰头着,后者渐渐落了下风。
碍于父兄情面,傅立承说话客客气气,点到即止。
棠瑛也一直很克制,就事论事,好言商量。
奈何那两父子像吃了□□似的一点就爆,各种强词夺理,疯狂甩锅戳对方痛脚。
傅立承败下阵来,棠瑛以一敌二,自然撕不过。
“你家狗追着我儿子咬,你家儿子把我儿子门牙打掉了,你们还意思兴师问罪?”
“别扯小时候的事,我们已经道过歉了。”
“之前那只狗会死,还不是你们没管好。”
“他们兄弟几个,为什么只欺负星樊?”
“你儿子娇生惯养不合群,该反省的是你们。”
“仗着自己是继承人,仗着太爷爷喜欢,就目中无人,纯属自找,怨不得我儿子。”
“再说了,星樊得病和我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什么小黑屋?什么禁闭?有证据吗?”
“要怪就怪他自己弱不禁风。”
“有时间在这指责我们,不如回去好好守着你那宝贝儿子,别没了又赖到我们头上。”
咔嚓——
听到这些混账话,梅瑰气得把手中的筷子掰成了两截,她再也坐不下去了。
厚颜无耻,把黑的说成白的也就罢了。
最离谱的是,连受害者有罪论都出来了。
真是欺人太甚。
“小左,照顾好哥哥。”梅瑰扔掉断筷,怒气冲冲地杀了出去。
下楼时,客厅的吵架声忽然消失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脑中随即YY出一副这样的画面——吵输的老母亲独自坐在墙角边默默垂泪,大获全胜的无良父子在一旁哈哈大笑。
岂有此理!
梅瑰将指骨捏得咯咯作响,誓要为妈妈和哥哥出这口恶气。
可当她赶到客厅时,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老母亲的战斗力。
为母则刚,惹毛大家闺秀,照样为稚子怒发冲冠。
口舌之争暂时告一段落,肉搏战又起。
傅立海诅咒傅星樊,棠瑛哪里能忍,憋了一肚子火的她懒得逼逼,直接上去撕。
手脚并用,又抓又扯,又挠又踹,逮着傅立海一个人疯狂输出。
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加之傅立承在场,傅立海哪敢硬刚,只好认怂,抱头鼠窜。
老爷子也在,儿媳妇当场发飙,他淡定围观,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另一位当事人傅立承肯定不能学父亲当吃瓜群众。
奈何兄长实属过分。
他机智地化身为戏精,一面劝媳妇住手,一面放任媳妇追着对方揍。
剩下的傅玉垒,人坐在那享受医生的治疗,嘴炮却没停。
父亲单方面挨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不断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爸,别躲啊,快还手!你家暴老妈时,不是很威风嘛。”
傅立海被棠瑛的长指甲挠着满脸血印子,儿子不想办法阻止,还爆他黑料,给他气的哟。
“你给老子闭嘴!”
“闭嘴了怎么给你加油打气。”
“你确实该闭嘴。”
话音未落,悄无声息潜入战场的梅瑰使出一记飞踢,将傅玉垒连人带椅子一块踹到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在客厅掀起了惊涛骇浪,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撕逼的、劝架的、看戏的齐刷刷望向梅瑰。
她勾勾嘴角,表示这只是前菜,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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