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这一句话后,他停了停,又笑道:“我有一位朋友,消息十分灵通,昨日我听仲堂主提起周连,便去问他,与他聊到天明。今日与沈弟你所说,就是自此而来,可惜虽然略作删改,还是来不及说完,只好让沈弟你再多等一日了。”
原钦说话时,又去看沈桓,只见沈桓神色本如同若有所思,听到最后一句时,却立时回神,继而一怔。
“是我疏忽!”沈桓既是认真又几分着急地朝他道,“我竟未发觉你十分疲惫,你快些回去休息,既然知道他们无事,那我早一日晚一日知道都是无妨,是我要多谢你,是我要向你道歉,我……”
原钦看着他,第一次截断他的话,笑道:“若沈弟如此说,我更要多谢沈弟,不怪我昨日失约。”
“我与沈弟是朋友,”原钦道,“我为沈弟做再多事都是应当。”
他一直看着沈桓,便见沈桓先是张口欲言,又听了他的话之后慢慢停住,回看他,过了片刻,沈桓才又开口,道:“但我总是要谢谢你,倘若我将你之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又……如何对得起你?”
他才说话时本垂着眸,是很用心地在斟酌用词,说到第二句时,便抬眸来看他,长长眼睫微微一颤,那双眼睛专心地望住他。
到最后一句,他已说得十分流畅,只是稍一停加重了些语气。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住了。
原钦目光朝上,和他对视,笑道:“是,沈弟说得对。”
沈桓听得他回答,很轻微地动了动身体,应该是松了口气。原钦看着他,笑续道:“若沈弟一定谢我,只要多笑笑就好了。”
原钦笑道:“沈弟笑的时候很好看。”
沈桓一呆。他像是疑心自己听错了,看向原钦。
“只是与沈弟说笑。”原钦笑道,“沈弟笑或不笑都很好,你在我面前,不必拘束。我总与你是一起的。”
沈桓一静,他神色动容,过了一会儿,笑了一笑,道:“是,你我是朋友啊。”原钦笑看他,见他又想了一想,忽笑道:“你一定有许多朋友。”
“并没有许多,”原钦答道,“而且,沈弟是不同的。”说罢,他笑着起身,道,“我真想继续和沈弟聊下去,不过沈弟你也该休息了。虽则那些消息中会有谬误,但那三人一定无事,若又有什么变故发生,我一定及时来告诉沈弟。”
“明日再见。”原钦笑道,“沈弟。”
“……”沈桓也已站起身,他笑道,“明日见。”
原钦便不再多言,走出屋子,门外守着的婢女本在小声说话,被吓了一跳,俱是睁大眼把他瞪住,道:“原公子?”
原钦笑道:“我要回去了,便请你们带路。沈弟也该休息,就麻烦你们了。”
婢女们连忙道:“是!我等分内之事!”又去叫来其他姐妹,匆匆到屋内伺候,另选了几名婢女为原钦带路,只是她们一面走一面不时偷看原钦,终于她们忍不住,轻声道:“原公子,我等冒昧……”
见原钦看来,她们这才再按捺不住,问道:“敢问原公子,你是与宫主说了什么?”
“怎么宫主竟与你聊了一日,方才见得宫主似乎也很高兴,唇边含笑……我等本不该问,但实在好奇,你是如何哄……叫宫主开心的!”
“明明宫主早上仍然是十分担心……”
她们一人一句直往下说,好半天才慌忙掩口,道:“我等失礼了!”
却听原钦笑道:“无妨,你们也是为了沈弟。”
众婢女如遇知音,感动道:“是!我等全为了宫主……所以原公子可否告知?若是婢女等不便知晓之事,原公子也不必说。”
话虽如此,她们仍期待地看着原钦,原钦笑道:“并无不可说之处,只是说来话长……不过是我得知纪林等三人此时并无性命之忧,是以沈弟稍稍放心了些。”
“!!”
众婢女先是惊诧之色,接着定了定神,却松了口气,并不再问,只笑道:“是!我等明白了!多谢原公子!”
之后她们便不再多话,只默默把原钦送至住所,朝他行礼拜谢,然后缓缓朝回走。她们走了离原钦住所有一段路后,忽然停下脚步,又互相看看,接着,压抑许久的惊喜、诧异之情终于爆发,她们颇为激动地握住身旁同伴的手,彼此说话。
“太好了,不必担心了!宫主终于能够放心了!”
“原来原公子竟会六爻之术,他不止生得玉树临风,还有这等本领……果然配做宫主的朋友!”
“我……我记得今日他来时还有姐妹说,他帮不上忙……他所做的何止是帮忙!”
“所以宫主也一定是先瞧出了原公子身上很有不凡之处,才答应与他做朋友的,不不,我说错了,应当是宫主的朋友,又如何会是寻常人?”
“总之,现下大家可以安心了,不过明日原公子还会不会去见宫主……”
她们一路欢声笑语地走了回去,不过之后已是努力压低声音,但仍是被听到了,数名婢女一起涌上,将她们围住,连忙问道:“你们是送了原公子回去?究竟发生了何事?宫主方才看起来心情甚好!”
她们也不做隐瞒,把先前对话俱是告诉其他婢女,她们听得一时恍然,一时惊讶,只最后都同样化作了欣喜之色:“原是如此!”“这却太好了,纪林他们无事……”“难怪宫主十分高兴……”“原公子说的话并无虚言,他真的能叫宫主开心……”“宫主今天和他聊了整整一日呢!”“宫主前几日都不像今日一般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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