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妃这、这是……承认了???
这么爽快?连辩解一下也不屑吗???
我小心脏一跳:“娘娘的意思若真如……”
“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庄妃轻轻哼了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就这么急着给我安上罪名了?”
我抿了抿嘴:“奴婢……不敢。”
庄妃冷笑:“不敢?我看是胆子大的没了边了,胆敢砸妃嫔,绑妃嫔的宫女,你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呢。”
我猛地抬头看向庄妃:“难道那夜……娘娘并没有离开?”
“我若是离开了岂不是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幕?”庄妃左手撑着下颚,就这么歪着头看着我冷笑,“能自由进出钟粹宫的宫女也就你们三个,秋月胆小怕事,玲珑忠心有余胆识不足,就剩一个你尚且过得去,也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莽撞是莽撞了些,姑且称得上胆大心细吧,我不挑你挑谁?你说我能挑谁???!”
我:“……”
其实那一夜,庄妃去钟粹宫叫救兵,留下我和玲珑姐姐还有秋月姐看着宁妃的那一夜,我吧胆子再怎么大再怎么缺心眼我也不会选择自己去砸宁妃的。
哪怕忽悠秋月姐上,也不会自己上。
原因很简单,我这人属鼠,胆子很小的,也惜命的很。
我是真的怕了这个后宫,因此也不用嬷嬷耳提面命,我能活得比任何人都小心。
但我那天为什么这么做呢?
因为我实在是太熟太熟从钟粹宫到宁妃娘娘宫殿的这条路了,玲珑姐姐当初罚我,那时还是深秋,便是罚我扫干净这段路的银杏叶,说是一片也不能见着,因为娘娘闻不得一点儿银杏叶的味儿。
我知道那是故意刁难我,银杏叶哪里扫的尽?风一吹掉的跟鬼一样,我看皇贵妃也没丝毫不适,依旧走的健步如飞,我又哪敢有怨言,自然埋头扫,一天下来得扫个十几遍,扫到后来连这小段路里有几片砖几片瓦都了然于心,哪怕天黑,闭着眼也能走回自己房里,这路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此那夜庄妃显得格外可疑,因为她实在离开的太久了,久到爬都能爬到钟粹宫了,她还没回来。
所以我便多了个心眼儿。
庄妃定然没有去钟粹宫搬救兵,那她会去哪儿呢?瞅着半张半合的殿门,我忽然心生一计,砸宁妃的一下,若庄妃不在便罢了,可若庄妃就在门外偷看也不进来,不是默许么?再到后来也不是非得绑住宁妃,大不了一人抓住宁妃一只胳膊,也不至于让宁妃伤了自己,绑住宁妃也是为了激庄妃出来。
可庄妃还是没出来。
我曾想过是我多心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根本没想岔。
庄妃那夜就偷偷躲门后观察我们呢。
不过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个计划物色帮手???
玲珑姐和秋月姐庄妃再熟悉不过了,因此她要观察的人只能是我。为何是我?是因为我背后的姑姑抑或是我这张……
我实在看不透她。
“别琢磨了,就算让你琢磨出个一二三四,你就是个命如草芥的下等宫女,又能如何呢?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人了,你那姑姑自身难保哪里护的了你?一句话——”庄妃指骨敲了敲桌子,冷冷的看着我,“做还是不做?”
我死死咬着牙,抿着唇,踟蹰片刻才道:“如若……奴婢不……”
庄妃冷笑:“信不信今天你连这宫殿都走不出?”
我:“……”
忽然一只蝴蝶样式的金簪“啪嗒”一下落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庄妃道:“捡起来。”
这只金簪一看就不是凡物,哪怕在囊括天下奇珍异宝的皇宫内。庄妃一身素淡,只这一件发饰,不过也足够光彩逼人了。
我依言捡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娘娘?”
庄妃冷哼:“这是陛下赏赐的‘蝴蝶簪’,乃是天下第一匠人孟老所铸,天上地下只此一件,本宫应是整个后宫除了冷宫那位,唯一一个身边并无贴身侍仆的人,为的什么?因为本宫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人休想接近本宫!你不是担心会嫁祸给你姑姑吗?拿着它,你还怕什么?”
掌心的簪子冰凉刺骨,那股寒凉沿着指尖一直窜到骨缝里,我死死抑制才不至于浑身发颤。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时不时闪过那片灿烂如艳阳的裙角……
现在我该怎么办???
皇贵妃、庄妃、懡懡一个两个都夸我聪明,快想想办法啊!!!
庄妃觑着我的模样,唇角微翘,轻笑道:“我知你还在犹豫什么。”
庄妃从袖口中又拿出一药瓶,不同于桌上那瓶顶上的红缨,这瓶瓶口系着一条绿缨,庄妃指着它道:“这瓶便是解药,你届时将毒药全下了去,你也中招了不就没人怀疑吗?怎么样,现在没顾虑了吧?”庄妃眯着眼,脸色阴沉下来,“你若还是嘴硬,敬酒不吃吃罚酒……”
庄妃冷笑着将系着红缨的那瓶推到我面前:“现在就将这瓶喝了吧,本宫碾死个宫女的能耐还是有的。”
我:“……”
我知道庄妃并没有在开玩笑。
我两只掌心死死攥着,指甲深深嵌进皮肉内,许久才将那两瓶收进袖中,庄妃这才笑了:“没想到说服你这丫头还要费这么大功夫,行了,去吧,正好今日沐斋,陛下必不会留宿钟粹宫,其他交给本宫,眼下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本宫……就坐等你的好消息了。”
我跪伏在地,极轻地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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