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上前,被皇贵妃一把抓住腕子,皇贵妃朝我摇了摇头:“不要插手。”
我看着小太监被侍卫押出宫门渐渐消失不见。
现在想起,淑妃、骊妃、云锦……全是这个小太监故意告诉我的。
骊妃她是故意让我知道的。
原来我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中,包括我向狗皇帝揭发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再犹豫,轻轻挣开皇贵妃:“我要亲口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皇贵妃转我牵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推开摘星楼的大门。
那满屋的琉璃瓦碎成千万片,骊妃就躺在如繁花堆砌的一床又一床厚重的被褥中,脸颊微微肿胀,脸上却不见任何悲喜,仿佛早就料到了今天。
每片琉璃瓦全是她,每片全是破碎的。
竟找不出一片完整的,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她。
她仰躺着,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闭着眼,哼着不知是什么曲子的调调。
我顿了顿,松开了皇贵妃的手,走到她面前,攥紧了掌心的小蟋蟀:“你骗我,我娘没死对不对?”
小调停止。
骊妃睁开眼,叹了一句:“你总算来了。”
一直悬在心口的巨石骤然一松,继而涌上来的是愤怒,被作弄、利用的愤怒。
尤其这个人还一脸惬意,没有半分愧疚的模样。
我踱步上前,一把攥住骊妃的衣领:“所以一切全是你安排好的?包括激怒我、引我去向圣上告状是为了绊倒皇后?甚至那日春日宴也是你安排好的?二姐,为什么陷害我?为什么屡次骗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
皇贵妃轻而有力的握住我的肩头,看着骊妃:“你是魏哲的人,对吗?”
我一怔,一瞬间所有的事就像四处游走不成章法的珠子串成一条链子。
魏哲,滇南王。
如果二姐背后的人是他,一切就都能解释的清了。
什么人有能力将一个人,还是官人家的女儿明目张胆换了个身份,还是换的高丽公主的身份弄进宫中?
只有他了,滇南王曾经在游历诸国中救过高丽国主,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传为美谈。
我错了,我一直以为二姐爱慕的是萧小将军,其实是滇南王魏哲。甚至萧小将军很可能是滇南王的人。我仔细回想当初不小心撞见二姐和萧小将军的谈话,二姐掩面哭泣而走,我以为是被萧小将军伤了心,其实……是二姐早就知道了滇南王将回来的消息,喜极而泣的泪水?
皇贵妃、狗皇帝、萧小将军,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唐菀的缘故三人才反目,其实或许还有一层关系,萧家人心不齐,萧小将军真正效忠的人是滇南王。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看似淡泊名利,无意朝野之争的滇南王。
二姐终于笑了,并不是对着我,而是冲着皇贵妃:“这份礼物,娘娘满意吗?娘娘,我们已经拿出诚意,你与我家王爷的约定考虑如何了?魏澈非明君,你我都知道,良禽择木而栖,望娘娘仔细斟酌。”
皇贵妃轻哼了一声:“他不是明君,你家王爷就是了?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萧元熙何尝不是你家王爷的心腹大患?萧元熙亡故,萧家就真正落在萧放手里,也就真正落在你家王爷手里了吧?你步步为营,若愚、阿凝、晓梦我的人你全动了一遍,晓梦的死是你们做的吧?险些将我逼入绝境,这是与我商谈的态度?你家王爷知道吗?”
骊妃的笑容反而愈加灿烂:“娘娘软硬不吃,不过二择一,娘娘总拖着,我们也没法子。王爷只能出此下招,念娘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只稍加敲打,并无意造成伤害,至于宁妃之死,绝与我家王爷无关,相信娘娘经此一事,看透了魏澈是何等无能之人,自会做出明确的抉择。”
我轻声打断她们的对话:“并无造成伤害?如果我那天真被押进大理寺,我还有活路吗?”
骊妃终于将视线放在我身上:“不管你信不信,有。”
我轻笑道:“现在还在骗我?是你说的,我们本来也不是什么亲姐妹,我知道你和三姐从来不喜欢我,是我命大……”
“虽然我与你从小不算亲厚,可我们才是同气连枝、血脉相连的一家人。zhèng • biàn 需要鲜血浇灌,王爷若即位必要血洗魏澈势力,第一个就是萧家,第二个就是我们韩家。若你当初按照我的安排进入大理寺,父亲和大哥已备好一切,只要你进入大理寺便会将你偷偷送出,远离是非地,我已为你铺好了路,是你放弃了那次机会。你母亲我已安置在了北方老家,如果你没有反抗,此刻已经和她相聚了。”
骊妃直直看着我,美目清清冷冷,没有故作的属于骊妃的甜美娇柔,是我熟悉的二姐。
我熟悉的二姐终于回来了。
我心头一颤,愣住了。
二姐她……原来,一直在护着我。
我偏过头,眨了眨眼睛,使劲将眼角的酸涩逼回去:“我最讨厌话本里的误会桥断了,你是没张嘴吗?不会说吗?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如果告诉我了,我就不会…我就不会向狗皇帝说了,我……”
二姐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自打我入宫那天,我就没打算活着出来了,以我的命换萧元熙的命,值。”
“明明有无数种法子,你偏偏选择了玉石俱焚!你等着,我…我就去找狗皇帝求情……”
二姐拉住我,低声闷咳了一声:“没用的,我必须要死。”
“为什么?!凭什么?!你为什么要入宫帮他?”我攥住二姐的手,“二姐你信我,我有办法让你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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