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后,明睐发泄的差不多,觉得心中开阔许多,也累了。
他坐下来,喘着气问老头:“你既是神医谷修者,又怎沦落到如此地步?况且,神医谷离这里很远。”
想起伤心事,老头没有立即回答他,他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许久后才缓缓道:“最近兽潮频出,比往年都要严重,附近许多村镇都遭了殃,我夫人,便是其中之一,她被邪灵咬断了脖子。”
明睐不知兽潮是什么,但听名字也知是修真界的大灾祸。
“她和你一样,是个良善心软之人,毕生夙愿便是救天下万民如水火之中,可她凭一己之力,怎能与天抗衡?最后,她为救一村之人,搭上了自己的命。”老头颓唐地垂头,“她弃我而去,我不怪她,怪只怪我护不住她。”
明睐不知该如何劝慰,一时沉默。
“我曾经也是为她所救,否则早该葬身魔兽之口。她去了,我也不想独活。”老头眼睛酸涩,但是并没有哭,他像是早已哭尽了。
看起来了无生志,心存死意。
明睐觉得着情况有些棘手,劝道:“你既随你夫人一同前来救人,那就说明,你也是个良善之人,你何不继承她的遗志,救助天下受苦受难之人?”
老头怔了怔,望着远处缓缓道:“你真的和她很像,长得也像,若非你不是人族,我都怀疑你是她的孩子了。”
明睐也望着远处:“那她一定很漂亮。”
老头:“……”
不知想到什么,老头缓缓笑了起来:“性子也像。”
他怔愣半晌,似乎在回忆夫人,片刻后,他突然转头看明睐:“你说你是医修?”
明睐点头:“算是吧。”他虽不会医术,但能救人,应该也算是医修。
老头道:“我也是医修,要不要跟我学医,日后治病救人?”
见明睐没有回答,老头以为他不愿,立即吹胡子瞪眼:“你别看老夫我现在狼狈,我可是神医谷出师的神医,许方海!”
看老头这骄傲的样子,应该是个响当当的名字。
可明睐真的没听过。
他迟疑着道:“……那、那也行。”反正他也没处可去,答应了也许能救这老头一命。
老头继续吹胡子瞪眼,但是看明睐这张白嫩乖巧的脸,也生不起气来,他起身摆起谱来:“你拜我为师,日后,我便是你师父。”
“喔。”明睐呆呆地起身,行了个乱七八糟的拜师礼,老头又把那玉佩塞到了他手里。
“这是我的谷主令,我不想再回那个伤心地了,日后你若有空,可以回去看看。”
老头说着起身,往村子的方向走:“那里有因兽潮受伤的人,我本来不想管了,既然……唉,去看看吧。”
明睐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快,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就救人了?不先教一教吗,他连把脉都不会。
老头走出两步见他没跟着,扭头瞪眼道:“怎么,后悔了?”
“啊,没、没。”明睐甩甩脑袋,小跑着跟了上去。
也罢,这也算是开启新生活了吧。
被兽潮侵蚀过得村子此时已经千疮百孔,四处都破败不堪,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哭嚎,那是对现实生活的绝望,以及对未来方向的迷茫。
那些人看到老头,像见到亲人一样——他们逃过一劫,本就是被老头与他夫人所救。
但他们不敢吭声,因为他们知道,老头的夫人因他们而死,只是难掩伤心地看着他。
许老头没管这些目光,带着明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张桌子和医药箱,道:“谁有病,过来看。”
语气着实有些欠揍,但村民们了解他的性子,见状都松一口气,过来看病了。
“许先生,我腿被咬断了!”
“许先生,我孩子说他头一直晕!”
“许先生,我媳妇快生了,您看看有事吗?”
虽然声音嘈杂,但也不用人说,村民们就自动排上队了,还是老弱妇孺和伤情严重的在前,青壮年和轻症在后。
明睐看着这些经历这样大的伤痛依旧淳朴的村民,不知不觉中微微翘起了唇角。
他也坐在一个桌子旁,摆出看诊的架势——他虽不会把脉,但可以假装会。
但无人敢靠近他。
这位公子如仙人一般,纤尘不染,合该坐高堂,享供奉,被人宠着爱着,要星星不给摘月亮的。
明睐笑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些:“我是许先生的徒弟,不严重的,可以先来我这里。”
众人都不敢上前,还是一个瘦瘦矮矮的小孩先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神仙哥哥,我眼睛痛痛,您能帮我看看吗?”
明睐假意为他把脉,实则用灵力给他过了一遍,又给他喂了颗糖豆当药丸,然后温声问:“怎么样,好点了吗?”
“没有哦,神仙哥哥,你可以帮我吹吹吗?”小孩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模样,引来一阵笑骂。
有人喊道:“小神仙,你别信他,这小子混的很,准是骗你的!”
小孩看着不过三四岁,竟然还会骗人了。
明睐又给了小孩一块糕点,轻轻给他吹了吹眼睛:“呼呼,痛痛飞走了!”
小孩没想到他真吹,一下子脸都红了。
“不、不痛了,我……”
“铁蛋,你又出来坑蒙拐骗了是不是?给我滚回来!”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怒吼,小孩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赶紧跑了,临跑前还不忘喊:“神仙哥哥,我叫铁蛋,我以后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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