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风还是带着些不饶人的寒意,尤其是在山间。
司月身子却是有些微微发烫,好像一腔沉寂许久的池水,叫这人扰得翻腾不已。
两人沿着那条狭窄的山道走了很久,他们走得很慢,晃晃悠悠的,不问这条路到底有多久,不问这条路到底通往哪里。
只是并着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看到前面那个栏杆围起来的观赏平台时,才意识到,到顶了。
司月扶着栏杆朝下看去,深不见底的山涧,两侧是悬崖峭壁。茂盛的绿叶抽芽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间,那么静,又那么充满生命力。
她手臂裸露在呼呼的山风中,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里。季岑风从后面拥着她,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收在自己的怀里。
“冷不冷?”季岑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司月手指动了动,从他指缝中伸出去与他交握,“有点。”
“但是也有点舒服。”她转过头来补充道,“好像觉得是夏天要到了,现在就开始贪凉。”
“冷就下山吧。”季岑风手臂将她收得更紧了些,“比以前更瘦了。”
司月轻轻地笑了起来,转过身子去抱他腰,“要说瘦了,应该是你身体不太好。”
她眉间染着些许故意的调笑看他,发丝被风吹落在嫣红的嘴角。季岑风没忍住,直接低头亲了上去。
司月轻轻抬头配合他。
一碰一离,一离一碰,蜻蜓点水般的。
耳边只有不时略过的山风,除此以外,只有那些,几不可闻的亲吻声。
司月的唇很凉,好像春日里的一淙清泉。那样柔软而又轻快地流淌过季岑风的唇上。
偏偏又是那样不带留恋的,每次只碰一下,便又悄悄地离开。
叫他心里莫名燃起了一小丛火,在司月又一次离开的那个瞬间,俯身追了上去。
司月笑着要去推他,季岑风不肯,硬是偏着头将她揉在怀里好好亲了一阵,才算是放过她。
男人把她揽在怀里,低头去瞧她。
两人贴得近,山风吹不进他们之间。司月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身子又一次热了起来。
“司月。”季岑风低声喊她,好像一只飘在空中的蒲公英,轻柔地挠在她的心口上,叫得她耳后浮起一小片绯红。
“你怎么这样?”司月的声音闷在季岑风的衬衫里,话是抱怨,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带了几分嗔怪。听得季岑风不由又贴近了几分,捧着她的脸非叫她看他。
“我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你自己知道。”司月见他如今是真不要脸了,居然还这样一本正经地发问。
季岑风嘴角浅浅地笑,“我控制不了。”
“别说了。”司月耳后愈发的红,伸手去推他。季岑风身子没动。
司月又把头埋在了他的肩窝上,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变态。”
季岑风笑得胸腔都在微微地颤动,俯在她发烫的耳边说道:“对你应该不算。”
-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下了山回到了帐篷。
太阳升起来,连带着山间的温度也高了。季岑风带着司月去了酒店的餐厅。
几张厚重的原木桌子放在通透安静的大厅里,昨天晚上没有看的清楚,现在才发现这家酒店的前厅很大。
前台的一侧是登记入住的地方,另一侧就是用餐的地方。
他们中午来得早,大厅里没有客人。司月挑了一处靠近窗户的桌子,和季岑风一起坐了过去。
酒店不点餐,只问了客人的忌口和喜好便去后面准备了。
司月旁边的雕花窗户只开了一条小口,细细凉凉的风卷着早春的暖意缓缓打在她的脸颊上,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像一张被展平的纸张,没有一丝褶皱。
心里没有任何的负担与忧愁,思绪松软得像一团飘在风中的云。
司月左手放在桌子上,目光仔细地看着这枚戒指。
通透澄澈的圆形钻石镶嵌在圆润光滑的指环上,淡淡的阳光落下来被切割径直的钻面折射成无数道微小的光束,静静地落在桌子的一角。
司月手指动一动,光束也跟着变换角度。
“明天回家我们再去买喜欢的。”忽然季岑风的手就覆了上来,他握住司月的手指,“这是我之前买的,没问过你喜不喜欢,明天我叫李原去查一下最近哪里有拍卖会,我们一起去挑挑。”
司月看着他,心里好像又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连带着目光也变得柔软了几分,“挺好看的,我倒是没见过粉色的钻石。”
“还有很多种不同的,”季岑风指腹在她手背左右摸着,“之前买的时候,也没问你到底喜不喜欢。”
“什么时候?”司月问他。
季岑风眼神微微暗了片刻,轻笑道:“和你吵架冷战的那次。”
“你去纽约那次?”
“嗯。”
季岑风看着司月,他手指微微收拢,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司月…”他开了口,顿了一会,又没了下文。
他们说好,过去的,就过去了。
司月忽然朝他笑了笑,抽出了自己手,一边看着戒指一边说道,“我就喜欢这个。”
-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很有这边的地方特色。
两道清炒蔬菜,一盆养生鱼汤。
鱼汤很白很浓,飘着淡淡的香气。米饭里面不知掺了什么豆子之类的东西,五颜六色的团成一个大团子,放在白瓷小碗里。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精致,并不叫人觉得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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