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带着一个黑色的围巾,留着一个寸头,眼窝凹陷,脸色灰暗,在额头的地方还有一条显眼的刀疤。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是?”
于辰星缓缓的开了口,手攀上门,正准备关门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对方看见于辰星明显也愣住了,迟疑了许久开口道:“是衍衍吗?”
见于辰星没有说话,他以为是默认了,失笑道:“哟,十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你妈妈了在不在家?”
“星星,谁呀?”
秦芳的声音从家里面传来。
“阿姨,我不认识。”
于辰星回过头,扯着嗓子冲秦芳喊着,说完,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想把门关上。
可惜对方眼疾手快,用脚将门卡住,随后用力推开了门。
沈刚的眼神变的阴翳起来,他用肩膀抵住门,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火,深吸了一口,将烟吐到于辰星的脸上。
“阿姨?看来你不是衍衍,小娃娃识相的滚一边去。”
沈刚用手轻弹了下烟灰,冲门里面喊着。
“秦芳,你给劳资出来,我知道你在家里。”
于辰星嫌弃的将头瞥向一边,劣质香烟的味道让他有些不适。
熟悉凶狠的让秦芳震住了,瞳孔猛地睁开,手止不住的颤抖,本就病容的脸在此刻变的苍白无比,她嘴唇紧抿,身子哆嗦,求救般的看向于辰星:“星星......别让他进屋了,求求你了......阿姨求求你了。”
秦芳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于辰星点点头,二话没说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对方显然没意料到,身子往后踉跄了一番,可脚还是死死的卡在门口,纹丝不动。
他疼的直咬牙:“秦芳你个臭娘们,我去老家找你,听你哥说你们家马上要拆迁了,不错嘛隐藏的还挺深。”
沈刚哂笑一声,尖锐的声音,阴森恐怖,于辰星听了心里有些发毛。
“虽然我把你抛弃了是不对,但是沈傅衍好歹也是我的种,怎么着这钱也有我的一份吧。”
听到这里,于辰星明白了,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是沈傅衍那个抛妻弃子的爸。
真恶心。
厌恶的感觉随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的骨髓中。
“一大把年纪真是不要脸。”
于辰星手中按按使着力,慵懒的说着。
秦芳吓得瘫坐在原地,眼眶变红,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刚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你个小娃娃,劳资没心情给你闹。”
沈刚狠狠瞪了一眼于辰星,完全没把他当回事,他现在的目的只有钱。
“秦芳我实话给你说,我欠了一屁股债,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给钱我还还债不过分吧。”
“我......我没钱。”
秦芳双拳紧攥,关节泛白,可到嘴的话却说的无力。
“我每个星期都要去透析,衍衍还要上大学,我们真的没钱。”
“放屁!”
沈刚突然红着眼,大吼着。
“你哥说老家的房子和地拆迁全给你们了,你们怎么可能没钱!”
“没拆迁......”
秦芳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垂着头说着。
“衍衍没让我签字。”
秦芳心灰意冷,即使她再笨,这一刻都明白了,沈刚之所以会找上门来,全是因为她那个自以为对自己很好的哥哥。
不仅骗沈刚说她有钱,也许连她家的地址都是他给的吧,不然这么多年,沈刚怎么会知道她住在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就因为她没同意签下拆迁的合同?
“秦芳,实话跟你说了,这些年我过的也不怎么好,好dǔ • bó 欠下了一屁股债,老婆也跑了,我活着也没希望了。”
沈刚斜睨了眼站在身前的于辰星,趁于辰星失愣得空挡,用力将门推开了,他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秦芳,眼神死死的盯住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匕首,拿在双里不停挥舞着。
“秦芳,你知道我的性子,你自己看着办。”
秦芳看见那明晃晃的刀子惊呼一声,捂着嘴,脸更白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无声的掉落下来。
如果问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和沈刚结婚吧。
他们那个年代思想都较为保守,接触异性的机会很少,大部分都是父母包办的婚姻,秦芳和沈刚也不例外。
沈刚那时候顽劣,好玩,父母觉得只要结了婚,有了媳妇就不一样,后来在当地一个朋友的介绍之下认识了老实温柔,长相清秀的秦芳,在沈刚父母和秦芳父母一拍即合之下,两个并不相爱的人走到了一起。
秦芳倒觉得没什么,认为父母都是为她好,给他千挑万选的丈夫也是会对她好的,可是.......沈刚从小辍学就在外闯荡,浪惯了,怎么会因为一朵小雏菊,而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日子越久,沈刚对秦芳越发的厌倦,甚至喝醉酒后对她拳打脚踢,秦芳的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也无能无力。
他们害怕因为自己的干预造成小两口离婚,毕竟那个时代离婚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秦芳噩梦的结束一直持续到她被诊断出患上尿毒症为止,巨额的住院费成了沈刚冠冕堂皇离开她的理由,第二天他就带着一个女人跑了,独自留下她和沈傅衍。
有不少人嘲笑她,觉得她连男人都留不住,也有不少人可怜她,得尿毒症也就算了男人还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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