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袁一跑了回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她跳着跨进门,手里紧握一包烟,看到他的那一刻,人稍稍往后倒了一下,僵住了。
齐淇走过来抱住她，看到自后而来的陆成,她皱眉，朝他抛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说话。
袁一没有发疯,她平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人,推开齐淇,“老齐，我没事，你放开我。”
她缓步走到床边,蹲在宋岩的面前。
枕头上还未干的鲜血刺得她眼疼，她用衣角揩了揩，血被蹭开，晕得更多了。
袁一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着。紧接着,她撬开宋岩的嘴，吐了口烟进去。男人没能吸进去,烟雾弯弯曲曲地窜了上来,漫在她脸上和头发里。
她的嘴上沾了他的血，腥腥的。
“袁一。”
齐淇要上前，陆成拉住了她。他在她耳边轻轻说话,“我们出去吧。”
房间又只剩他二人。
袁一吻了吻宋岩的手指，他的身上温度还在，暖暖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宋岩。”她轻轻地唤他名字。
“宋岩。”
没有回应。
不会再有回应了。
袁一靠上他的脸，悲痛地闭上双眸，“你为什么不等我呢？你说你要抽金皖的，我给你买回来了。
你抽一口。”
陆成把齐淇拉出去，关上了门。
刚下台阶，听到屋子里的女孩哇地哭了出来，齐淇的心一颤，整个人僵了一下。
凄凉，绝望，声嘶力竭。
太可怕了。
……
深夜，齐淇和陆成坐在院子里吹风。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陆成往她身边靠一点，“冷不冷？去车里？”
齐淇摇摇头。
“不然去开间房？天不早了。”
她又摇头。
陆成没有再说话。
齐淇低垂着眼，目光黯淡，心里压抑的很，踢着脚前的石块，手里捏着根小草，揉搓它的根枝，草尖直打转。
她感受到旁边男人的目光，微微侧颜，“你看我做什么？”
陆成牵住她的手，齐淇缩了缩，他握得更紧了，“困么？”
她摇摇头。
“出去散散心？”
“她怎么办？”
“让她一个人待会吧。”
陆成拉她起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等一下。”齐淇仍不放心，凑到窗前往里头看，只见袁一抱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趴在床边睡着了，她转头小声问陆成，“去哪啊？”
“跟我走吧。”
今夜月光明亮，隐约照亮前路，陆成牵着她往山里走。
走着走着，齐淇突然停下来，“大半夜的你带我去山里做什么？”她身子往后赖，“你不会是想干什么吧？”
陆成回头对她笑，“我要想干什么早就干了。”
“……”
他拉了拉她，“走啦。”
两人走到深山里，密集的树在磅礴的夜色里显得高大威猛，像一个个巨人矗立。山石层叠，形状怪异，一座座巨峰雄伟而神秘。
陆成牵着齐淇往悬崖边走。
“前面没路了！”
陆成站到悬崖边，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勾了过来，“来。”
齐淇探首看了眼底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你疯了，多危险，掉下去怎么办？”
“我抓着你呢。”他扶她坐下。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吹吹山风，放松放松，顺便怀念一下。”他坐在一块平石上，腿悬着，“很多年前我们也来过这里，就是坐在这个地方。”
齐淇瘪嘴，睨他一眼，“我又不记得。”
“我们就是在这里定情的。”
“真假的？”
“假的。”
“……”
他笑了，划了下她的鼻尖，“逗你的。”
“……”齐淇打开他的手，“嘁。”
陆成又去牵她，齐淇躲开，他圈住她的腰，紧紧搂住，“小心掉下去，别乱动。”
齐淇掰开他的手，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眉目，“你当年就是这么把妹的？”
陆成忽然坏坏地笑了笑，“不告诉你。”
齐淇踢了下他的腿。
“别动，这很高。”
“我不怕高。”
陆成揉了把她的头发，“我怕。”
齐淇白他一眼，不说话了。
陆成淡淡地看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又笑起来。
齐淇深吸口气，凉凉的雾气窜进肺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陆成看着她的头顶，把她搂到怀里取暖。齐淇又推开他，“你带我来这就这个目的吧？”
“我带你来看月亮。”
“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他又把她塞进怀里。
齐淇挣扎开，“我告你非礼啊。”
陆成散漫地笑了，“告老公非礼，你去告啊。”
“你……之前怎么没觉得你那么不要脸。”
“我真正不要脸的时候你还没见识过呢。”他突然笑得色眯眯。
齐淇没话接，踹了他一脚，移到另一边去了，“老流氓……”
陆成笑笑，也不去捞她，原地就这么躺了下去，裸.露的岩壁峭石坚硬而冰冷，他枕着胳膊，看上方亿万星辰，一言不发。良久，齐淇也躺了下来，石头硌的人背疼，她往平处躺，接近他了一点。
有虫子在草丛里跳来跳去，有萤火虫从他们上方飞了过去，真稀奇……
树叶挲挲，月色撩人。
不由叫人回忆起从前。
【我晚上去深山拍摄】
【晚上？深山？你去拍鬼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
【听着还挺有意思】
【你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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