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过十八盘,山梯很陡,陆成一直在走在她身后,齐淇跟他开玩笑,“如果我一没站稳倒下去,咱两人估计都得一命呜呼。”
他说:“不会的,我每一步都紧抓着栏杆,你掉下来我接着。”
齐淇回头亲了他一下,立马嫌弃地揩了揩嘴,“好恶心,一嘴臭汗。”
……
快到山顶,他两又热又饿,在一个小铺子上吃了两盒泡面,十块钱一碗。齐淇不爱泡面味,可她说:这是有生之年以来吃得最好吃的一次。
两个人吃饱喝足继续爬,又经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地方,长着一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祈愿布带。他们也买了一根,上面写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山顶很冷,两人爬山时脱得只剩一件薄衣,到山顶汗被吹干,一会就冷得受不了。陆成把自己的衣服给齐淇套上,然后在温度零下的风里赤着胳膊去租了两件军大衣。
陆成要带她去住宾馆,齐淇又不肯去,她看到很多人躺在地毯上睡觉。她想看星星,就指着他们,“我们也这样。”
“万一冻感冒。”
“你怎么那么娇贵。”
“我无所谓,披星盖月习惯了,我怕你不行,山顶夜里更冷,雾气还大,到时候他们睡得那些毯子全都蒙一层水珠。还有,爬了那么久,一会歇下来你的腿又酸又疼。”
“哎呀呀你好啰嗦,”齐淇撞了他一下,“你老婆哪那么脆弱,快去租,废话这么多。”
陆成不动弹,“我可是□□湖,你得听我的。”
齐淇要上脚,“你不去我去了。”
“……好好好我去。”
别人只睡了一张毯子,陆成怕她冷,租了三张。齐淇紧抱双臂站在一边看陆成穿着军大衣在地上铺毯子,忽然奔过去骑到他背上,轻咬他的耳朵。
路人看着他两笑。
陆成又高兴又炫耀,对那人说:“笑什么,没见过夫妻恩爱么。”
三张毯子铺在地上很厚,一点也不硌得慌。陆成手臂长,胸膛宽,把齐淇整个人圈在怀里,暖和极了。
他两一句话也没说,但他知道她没睡着,她也知道他没睡着。不远处传来呼噜声,这时陆成才开口:“对不起,离开这么久,留你一个人。”
“又开始煽情了。”
“没煽情。”
齐淇笑了,“你不用顾及我,咱两个总得有个去追求梦想。我算是没追求了,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去吧,我不想把你拴在身边,记得回来看看爸妈和小弟,顺便浇灌一下我就行。”
陆成轻吻她冰冷的头发,“谢谢。”
“嘁,你少来。”
“我只是想到你独守空闺比较可怜。”
“……滚啦,怎么这么讨厌呢。”
他们看着漫天的星星,逐渐清晰明亮。
“好漂亮。”
“没有你漂亮。”
“你怎么越来越油腻,跟谁学的?。”
“我就油腻,怎么了?”说完,他就咬了下她的鼻子,“好爱你。”
齐淇满心欢喜地推开他,没有说话,继续看满天繁星,手被他包裹着,格外温暖。
这一刻让她忽然觉得就算死在他怀里,也没什么遗憾了。
齐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只觉得周围很吵,很多人往观日出的地方走,她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躺在陆成怀里,懒懒地磨蹭他。
“醒了?”
她睡眼惺忪,仰脸看陆成,“你不会一直没睡吧。”
“太吵了。”
齐淇坐起身,陆成立马甩了甩胳膊。
“被我枕麻了?”
“有点。”
她重新躺了下来,伸出手臂,“来,换你靠我。”
陆成把她拉起来,“行了,我们去等日出。”
齐淇刚站起来,腿没力气摔了下去。陆成扶起她,紧张地问:“怎么了?”
齐淇揉揉腿,“腿麻了。”
陆成帮她揉好久,等她舒服些才去把租来的毯子还了,接着就去往日观峰。这一路没灯,山顶又黑又磕绊,他一手拿着手机照明,另一手牵着齐淇小心往前走。他俩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是个崖边,相扶坐下来,脚悬在了半空。
齐淇晃晃小腿,“觉不觉得这个场景很像在查济的时候?”
“嗯,像。”
她靠在陆成肩上等待日出,周围人很多,也很吵。五点多,天渐渐明了,这时,齐淇才注意到身边的一对夫妇。那是对老人,老头握着老伴的手,自然地搁在腿上,两人说着她一点也听不懂的方言,老头掏出根火腿肠,剥开递给老伴,老伴咬了两口,又给老头咬了口,吃完后,老伴掏出一块方巾,把包装袋包好放回兜里。
齐淇感觉很温馨,小声对陆成说:“你看那对老人。”
陆成早便注意到,笑着把她搂紧了些,“饿不饿?”
齐淇摇头,继续看向东方。
过了半分钟不到,陆成突然吻了吻她的头发,“我们以后也会这样。”
那一刻,她的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等我们老了,再来爬山。”
“好。”
忽然,一声又一声的欢呼从山的这头传到山的那头。云海里,太阳渐渐升起,温暖的光照耀而来。
它升得很缓慢,在这漫长而温柔的过程中,齐淇似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东西,亲情、光明、力量,甚至是生命。
她眼前突然模糊了一下,像朦一层雾,她揉了揉双目,眼前渐渐清晰。
那个时候,谁也没在意、谁也没关心、谁也没多想。
回忆起过去,亲人离别、梦想破灭,孤身一人在冰冷的社会里拼搏、在钢铁的人群里游荡,艰难与困惑似乎都渐渐远去。她以为,就此别过了那些不幸,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却是更大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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