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大一个包裹,得有不少药,她找出剪刀小心去拆。
陆成洗完澡,一边搓脑袋一边往外走,看到齐淇窝在沙发里发呆,电视里放着战争片。陆成蹲到她面前,毛巾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齐淇看着陆成的脸,“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把什么都忘了,忘了你,忘了哥哥,忘了所有人。”
陆成握住她的手,“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陆成一时语塞。
齐淇轻笑起来,“你看,你也不确定。”
陆成双手牵住她,安慰她道:“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想起以前所有的事。”
齐淇懒散地坐了起来,拿起他脖子上嗯毛巾帮他揉头发,“老成,刚才小金来了。”
“有事么?”
“她送包裹来的,医院寄过来的药。”
“你打开看了?”
“嗯,”她轻轻搓了搓他的耳朵,“为什么换药了呀?”
“那边重新配的。”
“这是什么药?要怎么用?好像不是吃下去的。”
“干扰素,注射的。”
“这个药多少钱?”
“也不贵。”
“不贵是多少钱啊?”她认真地看着他。
“一个月也就小几万。”
她的手停顿一下,眸光更加黯淡,忽然又笑了笑,继续给他搓头发,“这么多钱啊。”
“你别管这些,我们负担地起。”
齐淇没理这茬,放下毛巾,抚摸他柔软的头发,“你该剪头发了。”
陆成扯下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不早了,去睡觉吧。”
齐淇点点头。
……
日子不觉过了一个多月,已经是冬天了。
今年雪来得晚,天却寒得早,大家伙都套上了棉衣。画室的水池堵了,水冰凉,洗画具的水颜色很深,泛着土红色。好久以后,不知是谁把水池戳通,池底堆满了刻着名字的调色盘,上头厚厚的颜料被泡开,软软的,一擦就掉。
有几个女孩子手被冻得又红又肿,还是要脱了手套拿铅笔,还是要不停地泡在冰冷的水里涮笔、洗调色盘。
没办法,眼看着快要联考,剑拔弩张,一刻也不能浪费。
他们的小日子也过得很平和,这段时间齐淇没有再发过病。直到那日下午,天气阴沉,雷声轰轰,雨却迟迟不落。午觉醒来,齐淇躺在床上,脑袋又沉又晕,口干舌燥,浑身使不上劲,两条腿像被卸了一样,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叫半天陆成,没有回应,想他是出去了。齐淇想动一动腿,挣扎许久,不过没能成功。她望着屋顶,身上仍盖着棉被,出了一身冷汗。
她掀开被子,干脆从床上滚了下去,好在床不高,跌得不算惨。
齐淇趴在地上,胳膊肘支着身体,前躯拖着后肢吃力地往前爬。她匍匐到门前,怎么也够不到门把,又爬回来摸了件衣服,折成两道扔上去套住门把,拽着衣服另一头用力一勾。
门一开,三宝就跑了过来,急躁地舔她的脸。
“三宝。”齐淇满头汗,身体虚弱,说话声微弱许多,“让一下三宝。”
三宝走到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齐淇往外爬两米,看到茶几上的手机,她拖着两条腿朝它爬去,爬着爬着眼前忽然一黑。
齐淇愣住,无措地趴在地上,已然精疲力尽。周围只有三宝的脚步声,可她什么也看不见,像瞎了一样。齐淇心慌得厉害,手四处摸,“三宝。”
三宝站到她面前,舔了舔她的脸,它轻轻哼两声,转身跑到门口对着门叫。它停下叫唤,忽然前腿爬到门上,用嘴咬门把,它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把门给打开。它绕回来又舔了舔齐淇,转身跑出门。
“三宝,你上哪去?”齐淇更加心焦,摸错了方向,待爬到茶几边上,手去摸手机,不小心撞到装有半杯水的杯子,水洒了一桌,流到地上,杯子也滚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齐淇不敢乱动,怕割伤自己。
不久,外头传来抱怨声:“门怎么没关?也不怕进贼。”
一个戴黑帽子、背着包的男孩走了进来,他看到趴在地上的齐淇,惊道:“嫂子!”
……
陆成正在买豆浆,刚要付钱,三宝张着嘴冲过来,咬住陆成的裤子往后拖。
“三宝,你怎么出来了?”他付完钱,弯腰揉了揉狗头,“齐淇呢?”他抬头看一圈四周,“臭狗,自己跑出来了。”
三宝松开嘴,向他叫了几声,身子蹭着他的腿,又去咬他衣服。
陆成把它推开,“别闹。”
突然,手机响了,陆成掏出手机看了眼,是陆昀,他接下来,“喂。”
那头一顿狂吼:“哥,你死哪去了?赶紧滚回来,你老婆出事了!”
陆成呼吸一窒,顿时风似的冲了出去,三宝也狂奔着跟在后头。
“诶——你的豆浆!”
……
陆昀把她抱到床上,齐淇出了一身汗,浑身的力气放佛被抽光了,汗干了就开始发冷,整个人哆嗦起来。陆昀去隔壁房抱了一床被子给她盖上,还打开了空调。
不久,陆成推门跑进来,陆昀听到声音出屋,在门口撞上陆成,他急促地问:“怎么了?”
“我一进来看到嫂子趴地上,腿没知觉了。”
“药吃了么?”
“我也不知道给她吃什么药啊。”
“去倒杯水。”
“喔。”
陆成跑到橱架前,拆出针管吸药,咬着管身又找出药瓶子,丸子呼啦呼啦地倒在手心,由于太慌,手微抖,掉了两颗在地上,也没有捡,焦灼地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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