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雨里的纠缠伴着眼泪咸咸的味道,涩涩的。
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一眨眼,顺着脸流下来。
齐淇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雨水,撑起手在他额前,为他挡雨。“对不起……叫你担心了。”
他的心像被猛戳了一下,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齐淇歪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狗,“三宝,过来。”
三宝咬着伞柄走到她面前,毛湿透了沾在身上,颜色都深一层。陆成把伞拿过来,撑起来遮住他们三。
齐淇抱住三宝的头,揉了揉它的脖子,“乖。”
三宝舔了舔她的嘴,齐淇笑了,用脸蹭它,鼻尖靠着它的鼻子,凉凉的、润润的、滑滑的。
陆成说:“我背你回家。”
“嗯。”
他转过身,齐淇趴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雨小了,蚯蚓从纸盒下挣脱出来,野猫也从黑暗里窜了出来。
陆成背着她,旁边跟着三宝,一家子走出了阴暗的巷子。
……
回到家,陆成拿条毯子披在齐淇身上,“先洗个热水澡。”
家里没有装浴缸,陆成拉了把椅子进卫生间,让齐淇先坐着,他去试水温。齐淇扔掉毯子,脱去了衣服,从后面抱住他。
陆成微怔,覆上她的手,“水热了,你先洗吧。”
她的手滑到他的腹部,两手轻轻相扣,轻轻地说了声,“别走。”
……
许久,陆成把她擦干抱到床上,齐淇勾住他的脖子不放,眼睛闭着。
“老婆。”
齐淇睁开眼,掀开被子,“进来。”
陆成刚换了被套,鼠灰色的,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齐淇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双手落到他的背上,“老成,你身体没以前结实了。腹肌怎么少了两块?”
“还真是年纪大了呀。”她笑起来,手滑了下去,陆成抓住她,“别。”
齐淇用脚趾勾了勾他的腿,“怎么了?老色.鬼。”
“别撩我。”他往后退了退,试图离她远点。
齐淇又凑过去粘着他,“你这一直忍着,不怕坏了。”
“坏不了。”
齐淇眼尾上挑,翻身坐到他的身上,“你要我在上面么?”
陆成无奈地看着她,“老婆。”
“我怕以后想都不可以了,”齐淇深情地俯视他,“老成,乘我现在还有知觉。”
那一瞬,他那仅存的意志彻底垮掉,头脑一热,翻身在上。
齐淇半眯着眼,手插.在他绵软的头发里,看着苍白的墙面。
那种感觉啊,就像春日的落叶、夏日的寒冰、秋日的万花、冬日的夏水。
放佛生命都活过来了。
……
陆成轻轻地搂着她,目光落在窗外墨灰色的夜空里。窗帘被微风拂起,卷着雨后的月光,格外清冽、格外透净。
雨早就停了。
齐淇总是毫无预兆地动一动,每每他以为她醒过来,去看她脸的时候,都发现她只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而已。
不久,陆成轻声起身,拿药给她打针。
齐淇沉睡着。他掀开一点被子,露出她的肚子,他看着肚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心揪着,咬了下牙,将药注射.进去。
齐淇没有醒。
陆成观察她一会,拿上针管出去,刚走到门口,床上的人唤他一声,“叔叔。”
陆成一怔,他杵在原地,心彻底凉了。
“叔叔。”
他回头,看着床上的人眯着眼茫然地看自己,他走过去蹲在床边。
“你是谁啊?”
“齐淇,我是陆成。”他极力压制着酸楚,耐心与她介绍自己,“我是你丈夫。”
齐淇双目无神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忽然又闭上了眼。
陆成想要唤她,手顿在半空停下了,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无力,脆弱到不堪一击。
……
陆成再醒来,身旁空了,他仓惶起身,“齐淇。”
“齐淇!”他鞋都没穿便冲了出去,刚迈出卧室就看到齐淇站在窗前,背对着自己,手里还夹了根烟。她侧过身,窗外的烟火色彩斑斓,铺在她半张脸上,一明一暗,显得轮廓异常好看。
她只看他一眼,又回过头看着窗外。
陆成平静下来,走过去把她的烟拿过来摁灭了,“别抽。”
齐淇仰面看他,轻缓地吐出口烟来,喷在他的脸上,她眼睛半阖,噙着微笑问:“你说是烟淡了?还是我味觉出了问题?”
陆成心一空,下一秒,绞起来的疼。他轻轻搂住她,“老婆,我们去美国吧,去那边治病,以前就治好了,以后也一定可以。”
“咱们有钱吗?”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哪来的钱?”
“我们把房子卖了。”
“那以后住哪?”
“摄影棚,那里环境也不错,租金也便宜,或者回南京,和爸妈住一起。”
“那卖房的钱用完了呢?怎么办?”
“我会挣的,我还可以再去找点别的工作。”陆成松开她,声音发颤,“我再找点别的活,好么?”
齐淇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听我的话,好不好?”陆成见她不回答,又道,“齐淇,我们结婚那么多年,我从没要求过你什么,但是现在我求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齐淇搂住他的腰,手落在他的背上,“好啊。”
陆成松口气,“好,好。”
齐淇看向空中的烟火,五颜六色的,尽情在黑夜里绽放,那一刹那,多么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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