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旁安静听着的于爅便是一声冷哼。
未几,于爅难得开口,道:“待进山东界,一路走来,所闻所见,皆是山东之民只知孔府而不知朝廷,山东之官只惧孔府而不畏天子,哼,这哪里是民乱,分明孔府想要造反。”
于爅说罢,毫不掩饰,接着道:“本王离京时,父皇给了吩咐,说给孔家留个不知事的孩子便是,亲疏远近的也不重要了,只后面听话最重要。”
于爅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贾蓉,再道:“寿乡伯不必有顾忌,待到时候,本王同你一道做乱民,那所谓的衍圣公,他的脑袋本王来砍。”
于爅一番话说的霸气侧漏,待贾蓉听得,他端起茶盏来吃了一口。
未几,贾蓉开口道:“有王爷同路,蓉自然没什么顾忌,不过,此事却要从长计议。”
“我曾派人前往济宁州打探消息,因为民乱,那孔府纠结起了一帮子治安军,约摸有近千人,都是孔家子弟领着些佃户,孔府多财,这批人手,虽不曾有火器,可弓箭刀枪,却是不少的,甚至,盔甲也说不得有。如此一来,冒然前往,只怕事做不利索。”
贾蓉说罢,水溶开口道:“伯爷的意思是,得先让济宁州大乱,如此,方便趁乱行事。”
贾蓉听得这话,点头道:“不仅如此,只有济宁大乱,为保产业,孔家府兵才会各地分散,又因为大乱,孔家各房有头脸的,也会汇聚于孔府避祸,如此,才方便我们一网打尽。”
话说到这里,于爅和水溶已是明白了贾蓉的打算。
不大功夫,二人琢磨了会,而后,皆看向贾蓉,齐声道:“可要请奋武伯过来一道商议?”
贾蓉沉吟片刻,而后点头道:“请奋武伯过来也好。”
说罢,他便吩咐了一锦衣卫前去寻周孟武了。
贾蓉同于爅二人说话至今,也不过才刚过去两刻功夫,此时,刚吃完接风宴的周孟武,却是正在回营的路上。
贾蓉派的锦衣卫,骑着快马在半道截住周孟武,而后,那锦衣卫便领着周孟武到了官舍。
……
只见周孟武被请进书房,而后不大功夫,便听得一声压抑着的惊呼,道:“那可是圣人家族,天下文脉开端……”
到如今,贾蓉只这句“圣人家族、天下文脉开端”已是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如此,不等周孟武镇定,贾蓉便从旁取了他的密旨来宣读给周孟武听。
周孟武听罢,仍是心有余悸,未几,他摇了摇头,看向贾蓉三人道:“罢了,我不想这些事,只听陛下的吩咐便是,两位王爷还有蓉儿且说,你们要我如何做?”
贾蓉听得这话,便从旁取了山东的地图来。
他把地图解开,摊在案上,而后指着地图道:“这里是山东曲阜。”
“现山东民乱,两处最大,一在金州、二在济宁,正好是曲阜东西各有一处。”
“如此,大舅可否兵分两路,一路走泰安、至曹州,将此地乱民,撵至嘉祥、济宁一带,另一路,走章丘、炘南,将东边乱民,也驱赶至泗水、平邑一带。”
“如此,周遭地区,只孔府富贵,乱民成势,必就食于曲阜。”
说到这里,贾蓉抬头看了眼周孟武,道:“此事,关系到后面计划,大舅可有把握。”
周孟武听得贾蓉的话,吐出口气道:“在辽东,我都是撵着鞑子们满草原的跑,现兵精马壮,只驱赶一群手无寸铁的乱民,必不会出问题。”
周孟武说罢,低头看了看地图,而后道:“走西边路途遥远,又有道路偏僻,如此,我亲自领兵前往,至于东边,平原辽阔,我便派手下校将前往,此人也是在辽东十数年的老将,杀鸡用牛刀,也不会出差错。”
这说完了平叛大军出兵的事,贾蓉便看向水溶,道:“此事越快越好,现叶巡抚一道政令下去,说赈济灾民,只怕诸府县,都不大理会,就是理会,现粮也都在孔家产业中,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只有孔府遭劫,没了这个地头王,他们没的盼头、靠山,这些人,才分的出大小王,明白该做什么,山东才有救。”
贾蓉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接着道:“如此,最迟三日内,我便掩人耳目,往济宁州去,最迟十五日,乱民便得被驱赶至曲阜周围,最迟一月,便孔府灭。”
……
就在贾蓉同于爅、水溶、周孟武商议事的时候,现曲阜孔府内,这一代的衍圣公,也正在书房里,同孔家各房当家人说着话。
此时正是午时出头,一天中最亮的时候,可这间书房里,却是突兀的点着蜡烛。
别的奢华不论,只那蜡烛,用的便是有香无烟的鲸油蜡,那是乾明帝,除了祭祀外,其他时候用着都肉疼的贵物。
未几,只见孔府二房的当家人看向这代衍圣公开口。
他道:“前面传来消息,说是朝廷平叛的钦差到了济南府后,竟把我儿抓了起来,还把济南府我家的粮铺、粮库一应查封了,此事,还请族长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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