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紫英听得这话,而后便一行礼就要往山下去。
他正要走,一旁于爅却是突皱起眉头来,口中疑惑道:“不对,孔府有变。”
于爅这话一出,冯紫英便停下脚步,而后和贾蓉一般动作,举起千里镜,便看向了孔家府邸。
这一看,三人皆是皱起眉头。
千里镜中,只见平日里光彩的孔府,现如今中心祠堂的位置,竟冒出了缕缕黑烟。
贾蓉看着孔府中模样,心里便琢磨了起来。
未几,他放下千里镜,急道:“孔府内乱了,他们有后路。”
这话一出,于爅、冯紫英皆是一愣。
贾蓉笑着解释道:“现这般模样,只要是正常人,都看的出来情况。如此,孔府要么拼死一搏、螳臂当车,要么跪地叩首、徒劳无益,现这内乱,定是府里有人寻得了后路。”
“自古艰难唯一死,孔府众人不傻,明白朝廷的意思。如此,有名有姓的该死不想死,无名无姓的想活活不成,便乱了起来。”
贾蓉这话一出,于爅和冯紫英也明白了过来。
未几,冯紫英道:“计划有变,伯爷我们又该如何?”
贾蓉笑了笑道:“孔家内乱,那衍圣公是活不成了,如此,也免得我们沾血。”
“你且下去吩咐弟兄们准备好,而后,分两百人出来,左右各一百,分别拿我和王爷的信物,去寻左右两路平叛大军,待曲阜城破,乱民入城,最迟一个时辰,大军也得入城。”
“另外,我见这曲阜周围一片平地,纵有后路,也不过暗道一种,这出口,说不得就在我们脚下,如此,防山各处,你再留两百人守着。”
“最后,剩下的人皆穿戴整齐,做好标记,跟在乱民后面,往曲阜县城去。”
贾蓉说罢,冯紫英便是点头,而后,往山下去了。
待到冯紫英离开,贾蓉和于爅又再看了看孔府中的情况,不大功夫,也下了山去。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此时,山拗中,约摸二百出头的汉子,皆手持刚刀,眼神冷酷,手腕上,皆捆着个玄色的手绑带。
这群人面前,贾蓉、屋爅、冯紫英也是如此打扮,只不过,身上各多出了一件锁子链甲,以护住薄弱部位。
未几,一个兵卒从外面进来,跪地行礼道:“参见王爷,乱民已开始攻曲阜城了。”
于爅听得这消息,转头看向贾蓉。
贾蓉呵呵一笑,而后眼中厉色蓦的闪过,冷声道:“出发!”
……
曲阜城下,乱民似野兽,没有云梯更无刀剑,可就是黑压压的人头,只看着,便让人心惊胆战。
曲阜城中,约摸有数十差役,更有孔府的府兵上千,可此时,城门口却是空无一人。
未几,乱民只凭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了曲阜城门。
天下文脉开端之地,几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最原始的野蛮。
所谓的文明,在乱民的践踏下,被踏成粉末,被踏进了泥土里。
贾蓉领着禁军,追着乱民进了曲阜县城。
这些乱民,大多不为财,只为能吃的一口饱饭,一进城,便四散开,寻着粮铺、酒楼去了,去往孔府寻财的,却是少数。
贾蓉领着禁军快步往孔府赶,只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到了孔府门口。
一到地方,贾蓉便看向身后禁军。
未几,他闭目又睁开,长叹一声后,口中无情道:“无论男女,无论老幼,但凡知事,皆杀!”
贾蓉说罢,身后禁军齐声道:“明白!”
……
贾蓉一声令下,两百禁军,就如同暴雨下的山洪,黑压压,迅猛的冲入了孔府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末冬初的曲阜,竟几声雷响,而后,蓦的下起暴雨来。
孔府向来干净的路面,被雨水混合着血水污浊,而后,再被冲净。
贾蓉同于爅一道慢慢走着,待走到孔府中心,便看起了历代皇帝,送给孔家的各种封号。
未几,突有一禁军寻来,开口道:“王爷、伯爷,小的在一旁书房,寻到个提前被刺了,却还留着口气的人。”
贾蓉和于爅听的这话起了兴趣,而后,于爅道:“带路。”
那禁军领着贾蓉、于爅二人进了间颇豪奢的书房,待进去,贾蓉便见着个,口中溢血,胸前一般鲜红的老头。
那老头眼中已无什么光彩,只嘴里喃喃着什么,似不甘心,又像不想死。
未几,于爅上前。
他看了看那老头后,脸色怪异,突凑到那老头耳边,道:“衍圣公可认得本王。”
于爅这话一出,那老头似被于爅口中的某一个字刺激到了,口中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唤着,手脚也乱舞动起来。
于爅见状,又道:“本王于爅,奉父皇命特来灭你孔府。”
这话一出,那老头眼睛蓦的瞪大,待三五个呼吸后,他猛的喷出一口血,而后再一声厉喝,道:“于渊!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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