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的场景着实有些猎奇,但已经走到这一步的郅牧,还是忍住了那股强烈的不适,将身心与这艘生物飞船连同一体。
意识在一瞬间被拔至高空。
仿佛有无数丝线在眼皮底下环绕。
郅牧想要睁开双眼,但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朦胧血管。
但是,随着他“睁眼”的神经信号随着纤维束传递到了被分裂的飞船大脑上,他眼前的血管顿时朝两侧退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跟在原先那艘破损飞船上看到的,一般无二的操作系统和界面。
“……是某种类似于虚拟现实技术的东西吗?”不出意外的话,郅牧的肉身还出于那片蠕动的肌肉里面,但意识已经遍布于整艘飞船之中。
他朝两侧看去,即使没有去握飞船的操纵杆,但自己的“座驾”还是非常贴心的打开了腹部的反磁场接口,让飞船的视角顺着主人的视野轻微转动。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魔虫都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在进入了这艘生物飞船后,郅牧的精神力似乎得到了加强,他似乎能够听到更多有关于它们的心声了。
那是期望、是尊敬、是彷徨、也是无助。
“呵,为人类的死敌,为秩序和光明的反对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吗?”郅牧苦笑的摇了摇头,“与我的骑士道路完全背道而驰了啊……”说到底,他还是为了“求生”而选择加入了这看似衰败的混乱阵营。尽管生命追求延续是刻在DNA中的本能,但他还是稍微有点心虚。
很显然,他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堂吉诃德的那种理想主义者的程度,也没有为了追求光明秩序或骑士守则就抛头颅洒热血的高尚灵魂。甚至连跟西格弗同归于尽的,为全人类的安危而抗争的书中人物都不如。
“原来如此,原来我并非……”
“这样看来,在职业殿堂时所作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
他没有继续将时间浪费在情绪的宣泄上,而是在众多魔虫的注视下,向飞船传递了“启航”的命令。
“尊敬的血肉宿主,混沌的使徒阁下,您希望前往何方?”将那混乱的呓语翻译过来,竟然意外的像是AI一般空灵且礼貌。
“嗯……修德·梅尔没有给你什么指示吗?”郅牧谨慎的试探道。
“回答宿主,克托尼亚的旧日支配者对星空缺乏了解,它们在近百年来到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0.46亿公里外的一颗类地星球,该星球上生活着一个处于文艺复兴时代晚期到工业时代早期的人类文明,系人类遗民所传播的火种之一。”
“哦……”郅牧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修德·梅尔对自己的飞船安了什么后门,但从目前来看,让一群喜欢刨土的大虫子钻研星际航行的技术,也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另外,关于修德·梅尔所期望的,也就额“前往其他旧日的领地,将所有被打散的混沌势力重新聚拢起来”这一点,郅牧确实打算去做,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去做。至少,他需要先对这片星系有一定的了解。然后再建立,或者拉拢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魔虫一族和人类共同发明的杰作吗?”郅牧好奇的问道。
“回答宿主,克托尼亚对星空没有研究。但修德·梅尔确实提供了一些有效的生物样本。”
“那么,你到底是……?”
“回答宿主,我在旧日支配者伊欧德的尸体上诞生,克图格亚教会了我如何操控和抵御火焰,而祂的后裔亚弗姆·扎传授了忍耐寒冰的力量予我,最后,诅谢坤为我附着了在黑暗和虚空中航行的力量。至于我的外皮来自于大衮,力量则来源于修德·梅尔,甲壳与消化系统出自兰·提戈斯,而动力系统则是由星之彩打造。”
郅牧一听就乐了,因为以上出现的所有名字,绝大多数都是各种旧日支配者的尊讳,再不济也得是个高位或神话生物。
不过,生物飞船居然还没有把话说完。
“最后,我具有一定的可变性,通过吞噬其他的飞船或神秘生物,也能够进化出更为强大的力量。或者,我也可以将宿主具备的能力,通过延展的神经线和肌肉组织,将威力提升后进行释放。”
听到这里,郅牧试探性的开启了【勇气护盾】这个防御性质的技能。
在神经中枢的连接下,郅牧似乎可以无视举盾这个前置动作,而是直接通过意识释放了技能。
随着五道甲壳向外曲张,一张半透明的橙黄色光幕出现在飞船周身,不但囊括了360度全方位的死角,其范围也要比郅牧平时所见要大得多。可以想象的是,如果郅牧释放的是【混元掌】这种攻击性技能,那么随后所呈现出来的威力恐怕要比导弹还要强大。
这令郅牧同时出现了欣喜和发愁两种情绪,欣喜是因为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和底牌无疑有了增加,至于忧愁嘛……
“将所有轮回者所能掌握的力量同比例放大了吗……”很显然,这种福利并非只是针对于他个人的。或许生物飞船要比同体积的机械造物更强,但他要面对的,可是至少十多艘驾驶着这种战舰的轮回者。思来想去,恐怕也只能长叹一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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