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字迹逐渐变得凌乱。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餐厅里的人群中蔓延。
工作人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站在窗户边上的两个人, 又低头在纸上写字。
——我们就一直在这坐以待毙？
——布鲁斯韦恩和那个男孩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们手里有枪，我刚刚听到枪声了，枪能够击退那个怪物！
——外面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了, 要试着冲出去吗？
——我觉得太危险了, 这样没有安全保障。
——他们手里不是有枪吗？应该不会不管我们的吧？
——如果他们不愿意保护, 那可以试试把枪抢过来，布鲁斯韦恩不过是个草包。他旁边那个男孩看起来有点眼熟, 但很瘦弱, 完全不能够当做战力。
几个人下笔无声，但力道却几乎能够穿透用来书写的白纸。
西塞尔有些敏感，他觉得那些工作人员的视线让他有些不舒服。
少年转过头冷漠的凝视人群, 半张脸被遮挡在兜帽的阴影下。
人们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能够看出对方在做出警告。
还在渗墨的笔尖在纸张上停了一会，却又在少年转过身后继续。
——你们这是犯罪！就算你们逃出去了也会被逮捕量刑！
轮廓相对柔软的字迹试图打断同事们的密谋。
那也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试图抢枪的男性们将目光对准了穿着侍应生服饰的棕发女郎, 然后默契的忽视了她的谴责。
——我想起他是谁了, 他是布鲁斯韦恩的保镖兼情人！我在娱乐报纸上看到过。
——枪在他手里。
纸上的对话在这一句出现之后戛然而止。
人们相互之间的视线一触即离,
写满了对话的纸被其中一人装作轻松的样子撕成了碎片随意丢在地上。
工作人员四散开寻找自己认为安全的角落待着。
在场有了其他人，布鲁斯的姿态改变，脸上的神情变得燥郁，眉头紧皱显示了他的烦闷。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遇到了危险的富豪。
他原本握在手里的枪在工作人员进入用餐区域的时候就已经交给了少年，而自己神色紧张的看着窗外，时不时拍拍少年的肩膀, 往对方的身后站。
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
落下的灰尘几乎铺了一地。
布鲁斯在视线死角朝着少年做手势：厨房里有洗洁精, 小苏打和酒精这几样物品吗？
这些都是很常见的材料。
西塞尔偏头回忆, 短暂的图片式记忆在他脑中闪回。
他闭着眼在图片上搜寻。
少年过了一会才确定的点下头。
有很多。
金发少年同样做着手势回应, 他已经知道男人想要做什么了。
将酒精和洗洁精按照二比一的比例进行混合。
静置一段时间后, 每500毫升加入10克小苏打，再用盖子进行密封。
最后得到的就是合格的□□。
布鲁斯在这些人眼里就像是竖起来的活靶子，太过显眼。
作为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无脑花花公子人设的男人，他在这种场合不能表现的太让人惊讶。
避开那些注视着餐厅之人的视线，布鲁斯的眼神有些无奈。
猛虎被迫伪装成家猫。
西塞尔和他对视一眼，脸上带了些笑意。
金发少年将枪塞回了男人手中，转身走向了后厨。
在西塞尔路过地上的那堆碎纸屑的时候，躲在各个角落的人们视线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反应有点意思。
棕色牛皮靴踩在一片纸屑上。
西塞尔动了动，踢开了那堆碎纸。
几个零碎的单词映入眼帘。
保镖，枪，安全。
这些单词里蕴含的恶意明显到无法忽略。
金发少年没有转头，只是原地站着看了一会后在碎纸条上蹍了碾，才继续迈开脚步。
那些人想找布鲁斯的麻烦，算是挑错人了。
西塞尔轻快的走向后厨，丝毫不担心这片区域可能会有的纷争。
白纸黑字被彻底踩进了酒精与灰尘中，红色的湿意在纸上蔓延，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布鲁斯收回停留在少年身上的眼神后，目光在缩起身子的那些人身上滑过。
心怀不轨的人们像是无意，慢慢的聚到了一起。
只有棕发女郎一个人默默站在角落。
男人一个人站在窗边，像是紧张一样将枪握得死紧。
被发现了吗？
工作人员互相看了几眼，装作友善的样子向手里有枪的男人靠近。
半透明的液体被倒入一个个酒精瓶，西塞尔用消过毒的筷子在瓶中搅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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