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苏煦才睡着,眼皮合上没一会儿,他听见隔壁狗叫唤。
这才几点?
他抬头看墙上,六点整,那狗不应该叫。
苏煦换好衣服,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前方落地窗透着两条大长腿。
“咚咚咚——”
玻璃被敲的闷响。
客厅巨大的吊灯挡着,往下走,他看见大长腿以上的腰,胸,脖子,和脸。
季远和他同视角,都是被对方的腿吸引了视线,最后面前呈现一个完整的人。
“咚咚咚——”季远敲落地窗,口型说,“开门,放我进去。”
苏煦跟他隔窗相望,感觉他特别像隔壁那条二哈。
傻样儿真招人稀罕,但苏煦还记得自己在生气,憋着不笑,慢腾腾地去开门。
“我敲大半天了。”季远进来时一身汗。
“有门铃不按,干嘛敲窗户。”苏煦说。
季远说:“我忘了。”又补充了句,“窗户透明的,我能看见你。”
苏煦门关上一半,忽然看见门口停着的自行车,有后座的那种。
他回头看季远:“你的?”
“啊,”季远别别扭扭的,“明天上学,你不是要车接车送吗,我、家里刚巧多了一辆。”
苏煦一把拉上门:“我才不要车接车送,你去接送别人吧。”他坐在沙发上,“找我有事?”
季远傻不愣登地站着,左手握成拳头,慢慢举到腮边。
“卖萌我也不原谅你。”苏煦以为他要学猫叫。
“不卖萌,”季远怪难为情地说,“我是大笨猪。”
随着他手掌缓缓张开,苏煦看见他掌心的画:“小猪佩奇?”
那标志特色的吹风机脑袋,苏煦一眼认出。
季远急了:“是乔治!”
哦,佩奇是女孩儿,乔治是男孩儿。
季远可真是棒棒哒呢,成功又气到了他。
苏煦撇了撇嘴,站起来往楼上走:“我知道你是猪,你可以走了。”
季远用画着乔治的那只手拉住苏煦:“我不走。”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季远说,“你给我点儿时间。”
苏煦不太想理人的样子,甩了甩手腕:“再说吧。”
季远追过去:“别再说啊,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看我心情,再说。”
“那你看看我手上的画儿呗,昨晚就画了,这笔迹洗不掉,我挂三天,当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苏煦给气笑了:“你怎么不发微博置顶三年呢?”
季远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发。”
几分钟后,苏煦看见季远微博置顶——一张照片,季远的手,手心有只猪。
评论第一条是:
苏煦反手就是一个赞,但同时也被季远的幼稚打败了。
“你看看,就一眼。”季远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真心的,我从小就讨厌猪,什么猪八戒,小猪佩奇,小猪乔治,我都把这画手上了。”
苏煦问了句:“五花肉吃不吃?”
“啊?”季远懵了,他吃的。
苏煦又问:“糖醋排骨你不爱?”
季远咽了咽口水:“别说了,再说我就成骗子了。”
过了很久,季远才想起他来时买的早餐还挂在车上,跑出去拿进来,直奔苏煦书房。
“先别看了,”季远把书桌上的东西推开,一碗小馄饨放上面,“趁热……呃,可能有点儿凉了,我下去给你热热。”
“不用,我吃凉的。”苏煦吃了一颗,抬头问季远,“你几点来的?”
“很凉吗?”季远摸包装盒还有余温,“才过一个小时,怎么凉得这么快?下次我买个保温桶。”
苏煦又吃了一颗,摇头说:“呆子。”
季远不服气道:“我怎么又呆了,我对你这么好。”
苏煦戳穿他:“你这是赎罪。”
“赎罪又怎样,还不是对你好。”季远说,“我长这么大,就没伺候过谁,连我老爸老妈都没尝过我买的早点。”
苏煦笑道:“你还光荣呢,小混蛋。”
“你笑了,”季远就在等这一刻,用手指戳他的脸,“是不是代表不生气了。”
苏煦早就不气了,季远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跟他生气犯不着。
“我能不能在你手机上装个定位?”季远拿出手机说,“昨晚我去追你了,但没追上,你打的出租车肯定超速了,同一个路口我就没赶上绿灯。”
苏煦说:“那是你车技差,我一直盯着车速表,一点儿没超。”
季远“哦”了一声,又问:“那下次我追不上你了,又找不到你,没有定位怎么办?”
“真有那个时候,就是我不想理你,才不要你找到我。”
“那——”
苏煦打断他:“别这这这那那那了,我感觉我在跟小学生交谈,幼稚死了。”
“欺负我没文化啊,你学霸了不起。”季远往后面沙发上一坐,又拽又气,“我学渣嘛,本来文化素养就不高,指望我说什么好听话给你听。”
苏煦捧着碗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那要不要学霸说句好听话给你?”
季远看了他一眼:“什么好听话?”
苏煦舀了一颗小馄饨送他嘴边:“吃了我就告诉你。”
季远低头吸进嘴里,还没咬,苏煦凑了上来:“我喜欢你。”
这是苏煦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说喜欢他,季远头顶的烟花炸了,他后悔没录音,又不好意思叫苏煦再说一遍。
脸皮这种东西,季远暂时还是要的。
苏煦上午做卷子,季远无聊玩了会儿手游,玩累了又不走,搬张椅子坐在苏煦旁边看,咬着吸管粘粘乎乎地问:“怎么你一直在刷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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