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又在美国待了近一个月,寻找苏煦的事依旧没有眉目。
苏煦像是忽然人间蒸发了一样,过去一个月,季远跑遍了马萨诸塞州所有的医院,每一个可能有苏煦踪迹的地方他都没放过。
可就是寻不见人。
短短一个月,季远变得形容憔悴,他开始怀疑苏煦是不是已经离开马萨诸塞州了,如果这样的话,他不能只圈在这一个地方找人。
但是大体方向不会变——各州区的心理医院和诊所。
苏文翰觉得苏煦有病才把他送进医院。
而远在国内的陆玺终于得知这一消息,他重伤痊愈,刚刚恢复就来到了苏文翰家。
“我还不知道,您竟然把苏煦送出国深造了?”语气实在讽刺,陆玺不宜长站,堂而皇之地闯进门,坐在沙发上将四周打量,“说吧,把人送哪儿去了?”
完全不是询问的口吻,更没有一个晚辈应有的态度,这样的陆玺狂得让人既气愤又害怕。
苏文翰端着长辈的架子,勉强安坐:“这是我们自家的事。”
并没有多余“关你屁事”的言语,苏文翰根本不敢这么跟这个外甥说话,他也只敢在苏煦面前说说。
陆玺叹了口气,忽然笑出声:“自家的事?”他将视线定在苏文翰脸上,“听您的意思,是不打算把我当自家人了?是这个意思吗?”
以前陆玺虽然也狂,但从没跟他撕破脸过,今天对方显然是非要问出个结果不可。
眼看打马虎眼糊弄不过,苏文翰改变了说法:“是苏煦自己要出国留学的,而且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哪儿。”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陆玺堵死了他的话。
苏文翰嘴角一抽,陆玺是出了名的疯,若是把他彻底得罪了,今后可能就会失了陆家这个仰仗,更可能会遭到陆玺疯狂的报复。
如他所想,陆玺抛出了自己的筹码:“在古董圈混了几十年,你确定自己没什么把柄会被我抓到吗?”
这是陆玺对付人惯用的伎俩,苏文翰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有人送上一盏茶,陆玺接了:“既然今后都不是自家人了,我也就没必要替你兜着了。”不知手滑还是故意,茶盏被他摔在了地毯上,没碎,热水溅了苏文翰一腿。
这下苏文翰仓皇站起,也不知是烫的还是吓的。
一直待在卧室的钱静雯跑了下来,陆玺感觉这次见她,对方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魔怔了,一双眼睛很是清明。
钱静雯看着他,他就敷衍地喊了一声:“小姨。”
“我知道,”钱静雯瞬间泪如决堤,“我知道阿煦在哪儿……”
没想到最后还能指望上她。
陆玺听完了冷笑,目光扫向苏文翰:“戒同所?你竟然敢把苏煦送到那个地方去!”
苏文翰没底气道:“他有那种毛病,正常的心理治疗不能解决,我只能把他送去那里。”
“毛病?什么毛病?”陆玺明知故问。
苏文翰明白却不敢答。
谁知陆玺根本不放过他:“等找到苏煦,我会让你知道究竟谁有病。”
说完就走,陆玺看透了苏文翰的嘴脸,从前因为苏煦对他百般忍耐,现在真是没有必要了。
陆玺知道季远正在美国找人,先把这个消息告知对方,自己会尽快赶过去。
此刻是美国的凌晨,接到消息的季远当场从床上跳了起来。
隔壁的阎志勇听见声音也起来了,反正放暑假,他在家也是待,不如帮着季远找人。
“怎么了?”阎志勇问,“是不是有苏煦的消息了?”
季远这一个月睡觉都不脱衣服,因为重金悬赏,他经常半夜接到提供线索的电话。
“找到苏煦了。”季远边开门边说。
阎志勇拉开另外半边门:“这次不会又是——”
“这次是苏煦他哥打来的,说苏煦在……”季远咬了咬牙,重重地说,“在戒同所。”
“戒同所?”阎志勇大吃一惊,吓得嘴都合不上,“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苏煦被送到那里去了?”
“王八蛋!”季远一拳砸在墙上。
那地方跟人间地狱没两样,动辄打骂,听说进去的人还会遭受电击。
一想到,季远就心惊肉跳,苏煦怎么受得了那些?
“不行,就凭我们两个,救不了人的。”阎志勇说,“而且苏煦他哥提供的地址太偏僻了,万一……我们要不把罗松元也叫上?”
不等季远回答,阎志勇拨通了罗松元的电话,那边说一起去。
罗松元的妈妈长居美国,他每年寒暑假期都会来这里,所以对路况什么的了解清楚。其实他更建议明早再去找人,现在出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安全也存在隐患。
但季远等不了明天,想到苏煦在那个地方受罪,他一分钟都等不了。
季远跨上摩托车:“我先去,你等白天再过去,如果我没能从那里出来,你就联系陆玺,他会有办法的。”
阎志勇问:“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等他?”
“国内现在下大雨,陆玺的飞机飞不了,我也等不了他过来。”说完,季远疾驰而去。
季远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莽撞,但他没有选择,从他知道苏煦被送到那个地方起,他就不能做一个理智的人。
那里是地狱,苏煦为他才下的地狱。
前三个月,苏煦被困在医院治疗,但凡有一句后悔服输的话,他都不会被送进戒同所。
苏煦在为了谁坚持?
他在戒同所待了一个月,季远无法想象他遭过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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