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观中看到神情憔悴两眼红肿的姜泥,徐凤年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妮子的胆子实在是不值一提,她这辈子唯一一件壮举也就是要杀自己了吧?鱼幼薇就睡得踏实许多,眉眼清爽,似乎悟透了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看向徐凤年的眸光多了几丝明澈,少了一味自怨自艾牵连出来的浑浊晦暗。徐凤年懒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伤神,只是马虎吃过了早饭,便找到负手而立的老剑神。老头儿正盯着一副字迹模糊的老旧门联,徐凤年放低声音说道:“车上书箱新放了点东西,以后万一要逃命,麻烦老前辈除了带上姜泥,也把箱子一起捎上。”
老剑神懒散道:“看老夫心情。”
徐凤年偷偷龇牙了一下,念在这位老一辈剑神要旁观自己与吕钱塘过招的分儿上,就不去腹诽老头儿英雄迟暮了。冷不丁看到好歹当年曾是江湖前几号人物的老头儿伸出独臂,去挠了挠裤裆,徐凤年就忍不住由龇牙变咧嘴了。李老剑神啊,魏爷爷说你当年单身潇洒走江湖,无人能媲美你的青衫仗剑,更有无数出众女子单相思于你,可就你老人家现在这等做派,当真不是被胡乱吹捧出来的?!果然,没跟魏爷爷说破这位老头儿就是李淳罡,是无比明智的选择。羊皮裘老头儿才挠了裤裆,就伸手刷了刷黄牙,沾到许多昨晚吃肉塞入牙缝的肉丝,轻轻弹去,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徐凤年默默走远,心中大骂“去他娘的陆地剑仙”……
沿道绕山而行,过了青城前山门两座峰,就到了华盖峰山腰。密林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身材健壮的吕钱塘停下马,眯眼望去。这位佩巨剑赤霞的大丈夫端坐于高头壮马上,外行看待徐凤年出行队伍,剑客吕钱塘或许只比大戟宁峨眉气势稍弱,这位东越魁梧剑士无疑很能震慑宵小鼠辈。吕钱塘眼中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瘦弱少年被推出树林,踉跄扑倒在道路上,摔了个狗吃屎。这少年却不是面朝吕钱塘这一行人说些剪径蟊贼的特有术语,而是回头骂道:“刘芦苇秆子,我今晚跟你婆娘过不去了!你推我作甚?爬墙看你趴你婆娘身上也没这劲儿,推谁不好,推我出来,看我不抖搂你上个月进城在集市上摸一个大姑娘nǎi • zǐ 的破烂事!”
吕钱塘冷冷看着,缓缓抽出巨剑。
密林中一个沙哑声音响起,“小崽子,作死啊,还不跑!风紧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