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耽美 雪中悍刀行(全集) 青苍城设瓮捉鳖,徐凤年重创种凉(4)

青苍城设瓮捉鳖,徐凤年重创种凉(4)(2 / 3)

先前“龙王府”谍子头目信誓旦旦说那名年轻藩王是孤身犯境,北凉不曾有大规模兵马动作,蔡浚臣本意是略微试探一番,然后就“王对王”,一起坐下来享受醇酒美人,好好谈上一谈,若是这位离阳王朝最年轻的王爷果真有诚意,蔡浚臣不介意当个北凉治下的刺史,或者给个实权将军也行;如果没有诚意,再撕破脸皮shā • rén 也不迟。可惜先是唐华馆这老儿执意要动用那座算是“龙王府”最大手笔的符阵,然后是三供奉和骑军大将蒋横都附和,自称春秋遗民却操北莽口音的二供奉梁钟,倒是一如既往的散淡性子,选择了袖手旁观。这就彻底打乱了蔡浚臣的如意算盘,只能寄希望于殿外徐凤年身死,最好是接下来北凉动荡崩塌,否则他就只能带上一股亲兵逃亡更为贫瘠荒凉的西域了。蔡浚臣哀叹一声,转头回望了一眼那张金灿灿的“龙椅”,又转头踮起脚尖看了看殿外的光景,怔怔出神,然后蔡浚臣就一阵头皮发麻,艰难转身,看到了素未蒙面的三男一女——两名成年男子,一对少年少女。少年是个小胖墩,此时正在宽敞“龙椅”上打滚,似乎很享受滚“龙椅”的感觉;少女也不是什么美人胚子,相貌平平,好在一白遮百丑,若是搁在“龙王府”那些秀女宫娥的人堆里,无肉不欢无女不愉的蔡浚臣都不会正眼看一下,少女正蹲在“龙椅”边上,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好像是在验证这张“龙椅”是不是黄金打造而成。

蔡浚臣可以对这双顽劣孩子不上心,可那两名年纪相差约莫十来岁的男子可就令他望而生畏了。

稍稍年轻的男子身材雄伟,生得“有目无珠”,说他是瞎子似乎也不准确。

雄奇男子身侧站着一位身着北莽北朝服饰的矮小男子,留给蔡浚臣一个相貌粗砺的侧面。他伸出一手在抚摸“龙椅”,划抹极为缓慢,似向往似讥讽。

一身正黄“龙袍”的蔡浚臣咽了口唾沫,别说出声呵斥,就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矮小男子笑了笑,没有看蔡浚臣,轻声问道:“这张龙椅跟离阳金銮殿上那张相比,是大了还是小了?”

蔡浚臣略通北莽言语,小心翼翼答复道:“小了许多。”

男子点了点头,缩回那只抚摸“龙椅”的手,转过身面朝蔡浚臣,一半脸庞伤痕交错,他用拇指在脸上伤疤揉了揉。

见到这一幕,记起一个传言的蔡浚臣心头骇然,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在北凉马蹄最为北上的一次,北莽有个年纪轻轻的兵法奇才,出身北朝宗室,将游骑侵掠发挥到了极致,以悬殊太多的少量兵力,硬是在东线打得离阳如今仍存活的两位大将军灰头土脸,最后胆大包天到驰援西线,跟当时势如破竹的北凉铁骑有过数次正面交锋,非但不落下风,还略有胜出,直到在一个叫赤金的地方,被李义山运筹帷幄往死里阴了一把,被一个同样精于孤军游骑的姓褚的胖子缠住,双方各自三千骑,相互迂回,相互奔袭,互杀了整整八百多里路,到最后这位北莽宗亲身边不存一兵一卒,姓褚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仅剩下八十余骑!那场震动东西两线百万大军的死战,虽然不足以对大局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但几乎让所有将军都为之惊叹。

同时,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是最最正儿八经的北莽天潢贵胄,慕容女帝同父异母的弟弟——慕容宝鼎!

慕容半面佛,全拜如今的北凉都护褚禄山所赐。

此人不仅是兵法大才,更是当之无愧的武道天才,不是大金刚境胜似大金刚,金身不败媲美两禅寺的白衣僧人。

北莽橘子州持节令慕容宝鼎看到蔡浚臣的怯弱,笑道:“认出来了?”

然后这个矮小男子指了指身边相貌清逸的无瞳男子,“你该怕他才是,柔然三镇铁骑的共主——洪敬岩。”

洪敬岩?

虽说他被天下第一大魔头从天下第四的宝座赶到了天下第六,可天下第六就不是高手了?

再加上一个同为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慕容宝鼎,这两人站在一起出现在青苍,意味着什么?

很怕死的蔡浚臣都已经有了生死有命的觉悟,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殿外那个北凉王死定了!”

蔡浚臣会有这般心思,并不奇怪,在他看来,北凉军中的好手,小人屠已经叛离北凉就藩西蜀,做了逍遥快活的蜀王;袁白熊如今身为骑军统帅,位高责重,多半不会跑来流民之地“杀鸡牛刀”;听说连老凉王那个枪仙师弟的贴身扈从韩崂山,是做了陵州将军还是副将来着?蔡浚臣想到这里就有些兔死狐悲了,自个儿比起殿外的年轻藩王,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那个年轻人只身犯险,试图拿出足够诚意来招安青苍,想法是不错,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起码他蔡浚臣自认就会被一州刺史或是将军而心动。只是估摸着某个谍报环节出了致命纰漏,被北莽知晓了天机,否则凉州到青苍这段短暂路途,不足以让橘子州持节令跟柔然共主兴师动众到需要联袂而来,关键是踩点踩得如此之准。想到这里,蔡浚臣就有些苦中作乐,心想咱们青苍的谍报是块渣豆腐,你们财大气粗的北凉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嘛。一想到跟堂堂北凉王成了难兄难弟,蔡浚臣糟糕阴郁的心情略微轻松了几分。

不过当青苍之主看到大殿上发生的一幕,很快就一颗心沉到底。那张“龙椅”被少女饿狗刨篓般咬了许多口后,她便没了兴致,站到慕容宝鼎身边,拎着一只织工精美的丝绸食囊,往嘴里塞着一块块从北莽南朝闹市购置而得的糕点吃食。小胖墩像个脑子有问题的财迷,在“龙椅”上摸爬滚打拿捏敲揉,两眼放光,跳下“龙椅”后就想要扛走。重达千斤的“龙椅”哪里那么容易扛起,少年显然相当恼火,背对蔡浚臣,肥肉微颤的他双手摊开,猛然按在椅沿的两颗龙首上,一张黄金灿灿的“龙椅”瞬间就如冰雪遭受烈火烧烤,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消融成一大摊金水,垫在台阶上的名贵毯子被灼烧得火光耀耀。金水肆意流淌,小胖墩的靴子和裤脚都被焚烧殆尽,可他本身毫发无伤。少年扑通一声狠狠趴在地上,拘起一捧金水,眼神贪婪。金水流下玉璧台阶的期间,原本要途径少女和慕容宝鼎、洪敬岩三人所站位置,不过少女冷哼一声,然后以她为圆心,喧沸金水竟是眨眼过后就冰冻成了一圈金块!少女身畔雾气缭绕,透着股泛青的霜雪寒意。她犹是气愤不过,大概是恼怒那同龄死胖子的财迷心窍,无视脚下那股温度不减的“龙椅”金液,径直踩出一连串小碎步,一脚踏在少年的屁股上,踹得胖墩整个人都扑在滚烫金水中。少年转头瞪了她一眼,只是很快就把脸转回,贴在地面上,双手欢快地不断把金水往脑袋上方搂。少女腮帮鼓鼓,嚼着有些生硬的糕点,一脚一脚踏在胖墩少年肥硕难看的屁股上,溅起金水无数。这些金水在半空中凝结成大小不一的黄金“冰块”,坠入金水后复又销融,看得蔡浚臣跟白日见鬼一般,脸色苍白——北莽从哪里觅得这么一对水火怪胎?有慕容半面佛跟洪敬岩两人就已经足以让青苍城翻天覆地,加上这么一对来历不明的精怪,别说小小青苍,便是戒备森严的清凉山王府也能杀进杀出好几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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