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耽美 雪中悍刀行(全集) 龙王府金刚搏杀,青苍城大局底定(2)

龙王府金刚搏杀,青苍城大局底定(2)(2 / 3)

知道自己在鬼门关打了个转的蔡浚臣这会儿是真的学聪明了,一把抱住北凉王的大腿,嗓音沙哑哭喊道:“王爷,你说几万就是几万,小的都听王爷的,小的敢说半个不字,王爷就赏给小的一柄刀,都不用王爷你动手啊……”

徐凤年一脚踢开蔡浚臣,走向殿外,黄蛮儿还在那里蹲着。

个子不高的少年身披红甲,如高楼。

北凉北莽之间有红楼。

要杀凉王,先过此楼。

徐偃兵还没有回来。

饭还是得吃,大难不死的蔡浚臣不敢用大鱼大肉摆阔,让御膳房精心筹备了一席素宴,“王后”虞柔柔从旁作陪,负责持瓶倒米酒。蔡浚臣已经识趣脱去“龙袍”,换上一身寻常富贵人家的锦衣。虞柔柔自然也是夫唱妇随,不过虽说没了凤冠霞帔,仍是花了些讨巧心思,戴了顶青红绒锦制成的黄姑冠,缀珠嵌玉高一尺,如直颈鹅头,将她纤细白皙的脖子衬得越发诱人,也有几分江南仕女的雅气。黄蛮儿一通狼吞虎咽完毕,就拎着青苍城的一名实权将领去安置西行僧人的住处。蔡浚臣小心瞥了眼细嚼慢咽的北凉王,打定主意陪吃陪喝陪笑脸,至于陪睡嘛,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有心也无力,不过这倒是那位青苍城的“王后娘娘”拿手本事。

徐凤年没有理会虞柔柔的媚眼秋波,让蔡浚臣说些凤翔、临谣两位草头王的境况。北凉谍子不是神仙,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蔡浚臣身为流民之地的四位头领之一,他嘴里说出来的消息,可信度不低。“凤翔王”马六可曾经是一名籍籍无名的扬州金工,发家路数跟蔡浚臣有点相似,都是先给别的豪强势力卖命,不过是个出谋划策的幕僚先生,后来旧主死于一场袭杀,名义上的凤翔之主年幼无知,就给马六可“挟天子以令诸侯”,一点一点积攒出了殷实家底,不过蔡浚臣说此人跟西域烂陀山有些机缘,从去年开始窝藏有数百僧兵,极为骁勇善战。北凉谍报上显示北凉世族出身的“临谣王”蔡鞍山刻薄寡恩,是个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的人物,不过在蔡浚臣嘴里,竟然给说成了颇有豪气的老头子,能让真小人的蔡浚臣都心服口服,徐凤年觉得多半有些能耐。至于临谣、凤翔之间的那个帮派,都是靠劫掠为生的马匪,翻脸不认人,黑吃黑是一把好手,这么多年三座军镇没少吃苦头,而且这伙马贼经常胆肥到越境去北莽南朝搜刮油水的地步,有次惊动了北莽大将军之一的刘珪,亲自领兵剿匪不说,还专程嘱咐一个姓董的胖子盯着这一块,姑塞州的边境马患这之后才清减许多。这个无法无天的帮派驻扎在石刻山,蔡浚臣说帮主是名风华正茂的妖艳女子,他道破天机,提醒徐凤年别看这股马匪跟北莽不对付,他跟蔡鞍山私下都觉着不过是苦肉计,实则是北莽安插在流民之地的奸细,否则那么多熟马如何来?

徐凤年把蔡浚臣的言语一点一点梳理过去,没有找出太大漏洞,就问道:“三座旧军镇加上那股马贼,总计十七八万罪民,青壮岁数的大致占到半数,上马可战下马可耕,是一支北凉、北莽都很眼馋的兵源,我不奢望一口气搂到手里,要你看,凤翔、临谣跟石刻山,在三地掌权的也就是二十几人,有几个愿意被安抚招降?”

蔡浚臣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小的冒死说句实话,不到万不得已,就以流民跟北凉的仇恨,只要不是真的饿死,那都是宁愿更饿,也不乐意去吃北凉施舍的残羹冷炙。就说小的这座青苍城,用屁股想都猜得到,沈从武跟他的一千六百人趁着这个机会,要么大摇大摆自立门户,要么干脆跑去依附临谣城的蔡鞍山了,是打死都不会跑回青苍城,甭管王爷你封他多大的官,都没用,那家伙六岁的时候亲眼见到全族长辈被一颗颗砍下脑袋,然后被驱赶到这鸟不拉屎的流民之地,做梦都在想如何杀回北凉报仇。凤翔、临谣也有不少这样与北凉不共戴天的壮年家伙手握兵权,小的一来不是当初覆灭的北凉豪族,跟北凉没仇,二来打心眼里钦佩王爷的本事,这才愿意为北凉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徐凤年放下筷子,平淡说道:“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上,该怎么收拢流民?事情再难办,可还得办不是。你要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记你大功一件,青苍仍然是你的囊中物。”

蔡浚臣正要故意装出战战兢兢的模样,持瓶的虞柔柔轻微咳嗽一声,蔡浚臣很快回过神,他已经大概知晓了这位年轻藩王跟你说正经事请时候的习惯,别含糊,直截了当比什么都强,便喝了杯酒壮胆,这才说道:“咱们流民都是没家没根的孤魂野鬼,嗯,就是那种清明时节都不知道去哪儿上坟祭祖的可怜虫,都信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这儿也不兴长远买卖,没谁有那放长线钓大鱼的耐性,只讲究你这会儿兜里能掏出啥来,给银子给粮食,那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人了,你每天好酒好肉打赏着,老子就肯为你拼命。当然,北凉这个‘外人’除外,委实是这么多年吃了太多的苦头,王爷家里的游弩手三天两头来这儿shā • rén ,咱们是又怕又恨啊,恨跟怕,都到了骨子里。所以,流民这锅粥,下筷子太快容易烫着嘴,得慢慢来。听说王爷领着千余僧人进入了流民之地,这可是小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妙手,厉害啊,整个流民之地就没几本典籍,所以儒家学说在这儿就是个笑话,至于道教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是没人有兴趣,饭都吃不饱了,还去修道?只有秃驴的那一套说法,很多人乐意去信,反正这辈子就是投胎来吃苦的贱命,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怎么着了,可不就只能眼巴巴盯着有来世?这人哪,我算是看透了,只要有丁点儿念想留下,就开始怕死了,就说我蔡浚臣,小的刚才一听说王爷要留我性命继续留在青苍,心眼难免就活泛了。这僧人一来,给流民们日复一日说法祈福,不说让流民感恩戴德,好歹有了念想,没那么自暴自弃,不会只想着这辈子能杀一个北凉甲士就算回本,杀两个是赚到了。但是呢,蔡浚臣窃以为,光有僧人给咱们捣鼓出个念想还是不太顶用,得来些实在的,尤其是能填饱肚子的。咱们青苍城以往是龙王府都捉襟见肘,实在没那本钱去收买人心,可有了王爷的北凉撑腰,不要多,只要每天能在三座城门口各自摆上十来口大锅,我就不信没人上钩,一天没人来,十天半个月总该有一个?只要有人牵头,那就拦不住流民蜂拥而至了。骨气这玩意儿,也许人人都算有些,不过嘛,也分轻重,有人重,不乏有人要重过性命,可更多人还是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