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耽美 雪中悍刀行(全集) 陈芝豹问罪凉王,怀阳关布局战事(4)

陈芝豹问罪凉王,怀阳关布局战事(4)(1 / 3)

陈芝豹扯了扯嘴角,环视四周,屋内棺材,墙角枣树,地上那些零零散散的枣子,以及那两柄始终没有派上用场的绣冬、春雷,最后望向那个经此一战伤势雪上加霜的年轻藩王。

陈芝豹缓缓摘下枪头,走入屋子,将两截梅子酒重新装回布囊背在身后,径直走向院门,就在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停下,背对徐凤年,冷笑道:“连造反都不敢,当什么北凉王?!”

徐凤年反问道:“知道徐骁为什么不愿意让你当北凉王吗?”

陈芝豹一步跨出院子,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们都清楚,这件事与你无关。”

徐凤年站在原地,没有拦阻陈芝豹的离去。

有些事情,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在于能不能或者想不想。

两人先前在广陵江上一战,都没有走到互换性命那一步,今天还是如此,就在于两人都不想。当时徐凤年要率领一万大雪龙骑去救姜泥,而离开藩王辖境的陈芝豹要在广陵道火中取栗。现在则是徐凤年要率领北凉铁骑挡住北莽百万大军,而陈芝豹大概是虎出深山,真正开始志在天下了。

陈芝豹缓缓走在空无一人的怀阳关街道上,走出城门后,没有去看城外那些眼神复杂的数千精锐边军铁骑,只是对先前一同入城的白狐儿脸说道:“你是随我一起前往广陵道,还是留在北凉?谢观应虽然死了,不管他初衷如何,毕竟帮我捕捉过一碗蜀蛟,我都念他那份香火情,欠他的,还给你便是。”

白狐儿脸点头道:“正好要回乡一趟,与你顺路。”

两人皆是白衣,皆是当世最风流之人。

褚禄山犹豫了一下,仍是让麾下边骑留给他们两匹北凉战马,陈芝豹也没有拒绝。

褚禄山望着那个翻身上马后的前任北凉都护,没好气道:“姓陈的,你下次再来北凉搅风搅雨,就没这待遇了!”

背负大小两条布囊的陈芝豹没有理睬这个胖子的威胁,策马离去。

两骑愈行愈远。

白狐儿脸突然问道:“陈芝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只有杀意却无杀心?若非如此,我肯定是要阻止你进入怀阳关的。”

陈芝豹默不作声。

白狐儿脸猛然间拨转马头,自嘲道:“差点忘了,你稍等片刻,我去取回双刀。”

陈芝豹缓缓前行一段路程后,轻轻勒了下缰绳,回望一眼怀阳关,或者说是遥望了一眼荒凉的北凉关外,自言自语道:“有些事,你徐凤年做不到。”

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陈芝豹放在心底。

但也有些事,是我陈芝豹做不到的。

陈芝豹望向天空,嘴角翘起,破天荒会心一笑。

能够做到心有灵犀且肝胆相照的,也许不只有朋友,敌人也可以。

虽然陈芝豹这次见到徐凤年,有责问有讥讽,但是归根结底,陈芝豹之所以暂时没有杀心,就在于那个年轻人,有着一条陈芝豹心知肚明的清晰底线。

徐凤年的心声,那些从未诉之于口的言语,陈芝豹其实并不是不能理解。

“我何尝不想北凉三十万铁骑,北凉参差数百万户百姓,人人不死!我何尝不想北凉文臣武将人人美谥?

“我不想北凉铁骑死得其所,我只想所有人活下去,希望天下太平,希望北凉跟中原一样不见硝烟,二十年,一百年!

“我何尝不希望清凉山碑林不刻上一个名字?”

陈芝豹收回思绪,替徐凤年感到有些可怜。

“不愧是他的儿子,不愧是李义山相中的弟子,一辈子都没有真正痛快过。”

陈芝豹没来由叹了口气。

他这趟来北凉,本是想救下齐当国,也更想去清凉山某个地方,祭奠那个自己一直视为亲生母亲的女子。

陈芝豹笑了笑。

我不姓徐。

可名“知报”。

当白狐儿脸返回那栋小院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孤孤单单的年轻藩王坐在台阶上,搁着双刀,袍子兜着一捧半青半红的枣子,吹着悠扬口哨。

看到自己后,笑着点头。

怀阳关临时召开了一场紧急军事会议。除了率领轻骑游弋在葫芦口外的北凉骑军统帅袁左宗、燕文鸾、何仲忽、陈云垂、顾大祖、周康,这六位边军中官职最高的步骑大将,连同都护褚禄山在内,再加上凉州关外左右两支骑军的副将凉州将军石符和幽州将军皇甫枰,还有茯苓、柳芽、重冢、清源四座军镇的主将,以及黄来福这样的实权校尉二十余人,三十多位北凉武将联袂出席议事。如果按照北莽女帝以人头数算军功的价格,谁能够在此时攻破这座关隘,当真是滔天战功了。

原本很少直接对边事指手画脚的徐凤年这次召集众人后,开门见山地提出一个大胆战术,远比先前既定方略要更为激进,不仅仅是“幽州步军向西倾斜,陵州骑军向北倾斜”那么简单,而是要将流州当成真正决定第二场凉莽大战胜负的关键战场,其地位甚至隐约还要超过那座尚未建成的拒北城和整个凉州关外。何仲忽、陈云垂两位副帅都持反对意见,辈分资历要稍浅的锦鹧鸪周康,明确赞成年轻藩王的意见,燕文鸾和顾大祖则没有表态,因为如此一来,实在是太冒险了,他们的北凉王,竟然是摆明了要跟北莽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对攻大战!

你用重兵打我凉州关外,那我就打烂你的北莽南朝!

顾大祖作为昔年南唐砥柱的现任北凉步军副帅,在春秋战事尾声中,曾提出“要守疆土,必须战于国门之外”,照理说徐凤年这个方针应该很对老将的胃口才对,但是顾大祖在权衡利弊之后,忍不住又一次低头望向桌案上的那幅凉莽对峙形势图,忧心忡忡道:“王爷,此举未必妥当啊,且不说流州那边我方骑军能否一路推进到南朝腹地,拒北城以北,即便柳芽、茯苓、重冢一线有幽州步军帮助驻守城池,可在兵力对比上,我们显然仍是处于绝对劣势。这种劣势,不是几座城墙就能弥补的。一旦让郁鸾刀和宁峨眉领兵共同西进,兵力悬殊就会更加夸张。怀阳关这些关隘城池不是不能丢,怕就怕到时候丢得太快,导致何、周两位将军的骑军丧失依靠。牵一发而动全身,仓促之下,孤悬关外的拒北城,如何挡得住北莽主力大军?没了拒北城,哪怕大半个北莽南朝都给流州骑军捣碎了,也于大局无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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