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顿时就是一愣。
想过章氏夫人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假姑娘,可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样半分情面都不讲,当场就要把这样一个花骨朵似的姑娘打死!
丫鬟婆子刚才还一窝蜂地对着那个后闯进来的,现在又得全身力气奔着从前那个去了,好在国公府的下人一向训练有素,不至于当然不知所措。
有些旁观的夫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早在后来那姑娘闯进来喊出这档子事的时候,她们也在心底设想了一下,倘若是自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要怎么办。
最无情的想法也不过是将这姑娘送回她家里,再将她全家治罪,凭她以后自生自灭;也有不在少数的人想着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姑娘算不得什么,日后用来联姻孝敬上峰也是条路子。
却不想章氏夫人倒是,倒是雷厉风行,直接就要当场打死。
薛氏蹙起眉道:“大嫂,虽说显瑜不是咱们家的姑娘,但好歹也养了她十几年,莫不如就……”
她的话尚且还未说完,一直啜泣的真姑娘便开口道:“原来我的名字本该叫显瑜么?真是个好名字,可惜我无福得用。”
薛氏顿时哽住,真姑娘再次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众人,因着赵显瑜的鸠占鹊巢,她这个真正的国公千金有多苦命,同时也显得她这个为假货求情的婶母不知好歹。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是我思虑不周,大嫂便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薛氏本来还想着安抚真姑娘几句话,只是目光转到她身上时,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便只得作罢。
这时,已经被丫鬟婆子拖走一段距离的赵显瑜突然开口道:“让我再跟夫人说几句话吧!”
她的声音冷静极了,完全没有即将赴死的慌乱,引得下人们下意识将手松开,才反应过来这位已然不是她们的三姑娘了,她们没必要这样听她的话。
章氏夫人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那么面无表情地望着赵显瑜走到了自己的脚边跪下。
“有幸与您母女一场,膝下尽孝的时候不多,却给您惹了不少气——想来午夜梦回,您定也有难眠之时,疑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现下真相大白,您与我都无错,只是我们并非一家人。”
她这番话说得即便算不上理直气壮,但也不见多少心虚,引得哭泣的真姑娘一愣,背着众人狠狠地咬了咬牙。
一旁的钱嬷嬷接收到了新靠山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你无错?你那丧尽天良的下贱父母,将你这贱坯子换进国公府里来,又虐待我们府上的真姑娘,你怎好意思厚着脸皮说你无错?”
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真情实感,引得一旁的夫人们也跟着唏嘘起来。
想着把养了十几年的姑娘打死太残忍是一回事,可这姑娘若是态度如此不好,那也不怪旁人心底的天平倾斜不是?
真姑娘略略放下了一些心,她可就怕假的会作妖,硬是要留在府里惹她的眼,不过好在这位国公母亲是个明白的,直接将假的打死了一劳永逸,那可真是不错。
章氏夫人没对赵显瑜这话有什么回应,只抬了抬手,示意丫鬟婆子重新将她拉走。
眼看着,这假姑娘就要被拖出小花厅寻个僻静地方打死了,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老人家的呵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妇人老态龙钟,被几名丫鬟搀扶着颤巍巍地走过来,正是老夫人安氏。
她实在是病得很严重,一眼便能瞧得出来是硬撑着起身,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虚弱,只一双眼睛勉强维持着明亮。
老夫人走到了章氏夫人的面前,不由分说地道:“这丫头我们家养了十几年,便就是猫儿狗儿也没有说打死就打死的道理!我听闻她父母已死,那便是人死债了,放这丫头离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