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脸沮丧地回到家中,王勇正翘首以盼,瞧见她孤身一人,顿时冷下脸来道:“怎么就你自己?那姑娘呢?”
“她病着,我不忍让她受颠簸,便自己先回来了。”
王氏的话让王勇忍不住火冒三丈,多好的一个机会啊!若是他,病得越厉害他越要带回来,趁着那丫头昏昏沉沉直接就卖去窑子里,都省得她挣扎!
可是这话他不敢对王氏说,便转了转眼珠道:“你可真是死心眼啊,病了不是更应该把人带回来么?在那种地方难不成能得到什么好的照顾?”
王氏张了张嘴没吭声,虽然现在王勇瞧着对姣姣回来的事很上心,可万一他听了姣姣治病需要花费那么高便放弃了呢?
没错,虽然她在静心庵时向虞娘等人保证自己再也不动带走姣姣的心思,可是她内心深处却不这样想。
但凡是真心疼爱姑娘的人,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瞧着她深陷那种地方,王氏亦是如此,她知道自己这样出尔反尔定然是卑鄙恶心的,但是她愿意为了姣姣这个小闺女背上这样的骂名。
见王氏吞吞吐吐不吭声,王勇觉得着急,抄起衣裳往身上一罩道:“你这个婆娘好像嘴让人据了,算了我也不指望跟你说话,我自己去接她。”
王氏慌忙拉住王勇道:“你,你是想去接姣姣还是想去寻花问柳地胡混?”
王勇一愣,不耐烦地甩手道:“你胡说什么?那地方的女人是我能碰的?我不要命了?”
王氏却不依,重又拉住王勇的胳膊大声道:“你要去,我就死给你看。”
这句话王勇并非是第一次听见,但远比初初听见时觉得愤怒,他一巴掌甩在王氏脸上道:“拿死威胁老子你上瘾了?成,你就死去我看着!”
他一边穿衣裳一边往外走,王氏坐在地上哭嚎起来,一方面是为着自己拦不住王勇,一方面也是为着姣姣心酸。
王勇出了屋后抬眼看了看这天儿,觉得他这会儿赶过去怕是指不定正与达官贵人们冲撞上,可又不想回去面对王氏那张哭丧的脸,索性优哉游哉地往城里走去。
这两年他与钱嬷嬷的侄女一直没断,那妇人是个寡居的,这些年一直没再嫁,身边好几个男人,王勇只是其中之一。
王勇溜达着往五羊胡同去了,那钱氏这两年在那处当差。
离老远他就瞧见身姿绰约的钱氏双眼含笑地跟看门下人说话,王勇便也涎着脸走上前去道:“芳儿,好久不见了。”
钱芳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态度却不如之前那般热络:“好端端的,你怎么来了?”
王勇就笑道:“人家想你嘛!哟,刘哥也在呢?”
那姓刘的门人哂笑一声道:“你还敢往城里来?不知道咱们家真姑娘烦死了你们这些与那假货牵连过深的人么?”
王勇顿时就是一怔,紧接着他不自在地笑了笑道:“您瞧瞧这叫什么话?我们跟假货有什么关系?当年也是主家府上把人挪到我们那养着,我们当时也不好对她怎么样不是?”
钱芳娇笑道:“你这话在真姑娘那里可说不通,要知道原先跟着假货的丫鬟都被卖到窑子里去了,你说说你们能有什么下场呢?”
王勇的心凉了半截,这叫什么说法?合着自己这条命还随时危在旦夕呢?
“这,这可不成啊,芳儿,我听闻你姑母现下在真姑娘那里说得上话,能不能,能不能美言几句啊?”
钱芳捂着嘴笑道:“你是不是傻了?现下姑娘可能还没想起来你们两口子,一在她跟前提一提,指不定反倒是催命符。”
王勇顿时愁得叹气,这岂不是进退维谷?放着不管指不定真姑娘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呢?
前几日他还虚与委蛇地对姣姣说真姑娘的坏话,现下却有几分真心实意,这真姑娘真是莫名其妙小肚鸡肠。
钱芳与门人刘虎对视一眼,便伸手推了魂不守舍的王勇一下道:“不过想解这困局倒也不是没有法子,不论是你们公母俩,还是原先伺候假货的那些丫头,都不是真姑娘的心腹大患。”
她说到这儿便抿起嘴来,只让王勇自己体会。
王勇倒是瞬间就品味出了钱芳的意思,可他更愁:“我不是没想着帮真姑娘出气立功,只是你也知道王氏疯了似的护着那假货,我毫无下手的机会啊!”
钱芳就笑道:“难不成这是什么难事么?倘若你家王婆子出了点什么事,那假货是不是得上门来啊?到那时什么法子想不出呢?”
王勇一愣,出点什么事儿?
“她那身子壮得活像一头牛,除了生不出孩子来,旁的事半点都没有!”
听着王勇的抱怨,钱芳弯唇笑了笑:“你可真是个死心眼啊,若等着王婆子自己生病,那你就等死去吧——这头疼脑热不好装,下个泻药装肚子坏总不难吧?”
王勇沉吟道:“这倒是不难,可是万一那假货不来呢?”
他自己是个薄情人,便不太相信别人有什么真情实意——推己及人,倘若是他可不会为着等闲腹泻的小事上门。
钱芳眼波横生,将王勇瞧得骨头都要酥了,才开口道:“若是觉得这等小毛病引不来假货,那你便想法子弄点大毛病就是——不过你自己可得有分寸,不能害了王婆子的性命,否则可是要吃官司的。”
王勇揽住了钱芳的腰,手不老实地往她身上摸着,口中却还是忧虑道:“我从未干过这样的事,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门人刘虎瞧不上王勇那窝囊又好色的样子,在怀里摸了一包药粉出来往他身上一扔道:“呐,我兄弟在医馆顺来的药,一包喝下去昏睡三日,够你作为借口骗假货上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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