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分工明确。
刘备去问询情报,关羽继续集结各部兵士,张飞则是代表刘备看望了普通伤卒。
几十息后,方从担架上,挣脱一名伤卒紧握着他的手,张飞环顾周围兵士望来之眼神,心情有些怪异。
且说放在以前,他并不怎么体恤部下,于他看来,战死沙场,天经地义,死了再召便是。
但自大兄刘备那次摔倒醒来后,于之严令,当注重与部下关系,并定下“普通士卒之命,亦为兄弟之命”后,且专门安排,每逢战后,由他抚恤兵士,遂不得不遵之。
几十日来,便每日都会寻上部将,吹牛打屁,继而能感受到,普通兵士于他,从曾经的害怕,变得今日,已有尊敬与爱戴,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也就在这一刹那,瞬时有些顿悟。
“原来,将领与兵士之间,当以此相处,难怪哥哥自涿县起事以来,能得如此多人追随!
为了哥哥的事业,我张翼德断不能毁了,以后当与这群兵士以兄弟相待,又如何?”
这天大地大,除了头顶父母,他最听大兄刘备、二兄关羽之言。尤其大兄刘备,待他赤诚,人又有能耐,势必誓死效力。
是故,拉下脸皮,和这群兵士称兄道弟,同哥哥刘备的远大前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张飞摸了摸长须,思绪通达。
待接过亲兵递来的丈八蛇矛,忽脚步声,一转黑脸,即发现刘备满脸阴沉归来,忙快步跟去:“哥哥,可是出问题了?”
刘备确实打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心中感叹,敌将李奇能有三十七点智慧,绝非无用草包。
好一个声东击西!
这一次,他刘备又被上了一课!
仗着后世千年见识,断不可小觑任何一个古人才是!
“李奇早得闻我方大部人马来伏,他除率本部人马,潜藏至杜乡,并遣人打探我方踪迹,决心腹背来袭外,还遣了另一部五百人,直取县城,打算将城内掠夺。”
之前李奇是为主将,只能看到主线任务,那李奇之子李吉,只收到一个任务,故看不出所以然。
然被俘之将,恰是主谋之一,有两个任务,借此,刘备很容易将思路理清晰。
见关羽走来,刘备又将事情简单叙述一遍,末了望向县城方向,不忘道:“安喜县城不算高大,但我留下纪温守卫,借助地利人和优势,面对五百之众,亦能坚守一日,足以等着我部归去。
然则……”
口吐“然则”二字,刘备接过大黑马的缰绳,双眸危险一眯,道:“有人吃里扒外,通敌送粮,并欲断我刘备前程。
云长,翼德,你二人说说,该当如何?”
此话一落,张飞忍不住怒吼一声,手中丈八蛇矛,似是感受主人心情,发出“嘶嘶”蛇鸣。
“哥哥,还能怎般!
就是县令,我张飞必将之碎尸万段!”
关羽沉默少言,他虽无张飞那般来得最快,但握紧青龙偃月刀,也表明了态度。
刘备心中宽慰,一跃上马,关羽、张飞也分别骑上亲兵拉来的马匹。
且看刘备望向县城方向,面上则是个悲痛道:“此人正是那督邮崔廉,平日里,我未有贿赂,遂不待见我等兄弟。
没想到今次,竟然同贼将合谋。
若安喜县城破了,便是我等未死,也脱不了干系,如这县尉,怕是做不了。
若是我等身死,此人定会将干系推到我等身上。
更重要的是,县中百姓何辜!
此事耽搁不得。
云长,你且负责俘虏及物资押送,由后到来,翼德,随我率部,骑马速往支援!”
《汉书·文帝纪》载:“二千石(指郡太守)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
督邮,全称是督邮曹掾,乃属郡府派往县乡的重要属吏,依汉制,有太守督察县乡,宣达政令兼司法之责。
可以说,职权宽泛,有监察地方官之责。
若是让之不满,寻个缘头,上书构陷,将刘备免官,也无不可。
而今这督邮亭,就在安喜县城郭内,有崔廉做内应,将其中虚实、布防告之,布防就相当于是个假大空。
十几息内,刘备将兵事安排完毕,他与张飞率几十骑,迅速往县城而去。
也幸好自他接手后,有挑选身强力壮者,每日训练骑术,否则这次侥幸缴获这么多的战马,只怕是有人而不会骑乘。
此外,他亦有过深思,一个张纯部将,又哪里这么多战马,多半是从哪里抢来的,这次幸落于他手。
而选择让关羽断后,张飞随行,刘备也是深思熟虑之结果。
相比张飞性情莽撞,关羽武艺之高,思绪周密,护卫伤卒缴获,更使他安心。
安喜县城。
时已晡时三刻,差不多快到下午四点的样子。
平日尚显祥和热闹的城郭内外,此时杀喊声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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