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骤然惊醒。
他坐起身的动作太猛，惊得床边的白狼骑也站了起来。
“陛下，您怎么了？”
白狼骑迅速打开寝舱的灯。
静谧的淡蓝色灯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是做噩梦了吗？”
尼禄把脸埋进掌心，并不作声。
半分钟后，他才沙哑地说：“给我拿杯水。”
白狼骑立刻转身，去床边端来一杯温水，看尼禄仰头咕噜咕噜喝掉。
少年的发梢和鼻尖，都挂着细密的冷汗。
骑士便找来干净手帕，细细为国王擦拭。
尼禄仰着脸看天花板，眨了一会儿红眸，突然再次问：“你会在什么情况下选择杀掉我，阿列克谢？”
白狼骑停住动作。
半晌，他才平复震惊，继续擦拭着尼禄的脸：“陛下，不论您询问多少次，我的答案依旧是——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有这种可能。”
尼禄又不作声了。
他只是不可自控地回想梦境后半部分，那股自他心中诞生的扭曲、冷酷而暴戾的情绪。
他想起他的亲生父亲，臭名昭著的“嗜血疯帝”——卡拉古·卡厄西斯。
小尼禄推着婴儿车在太阳宫蹒跚学步时，也曾见过父亲意气风发地披着王袍、率领狼骑军团凯旋而归的模样。
“芜湖~~”
银发帝王一把就把他抱上了天。
“谁是太阳宫唯一还在穿尿布的小屁孩？嘶——别咬我的头发！”
同样也是他的父亲。
从尼禄5岁起，脾气便渐渐变得古怪，开始嗜血暴丨政、肆意屠shā • rén 民。
小尼禄半夜跑到花园找白天落下的玩具，看见卡拉古一个人站在树篱的暗影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疯狂地抽自己耳光。
“叛党！叛党！叛党！该死的叛党……！他们想杀我的孩子……杀千刀的叛党！”
然后卡拉古顶着满脸红痕，回过头来，看见害怕得小声啜泣的尼禄。
有那么一瞬间，那种扭曲和疯狂的神情，极短暂地从他脸上褪去。
银发的男人似乎想朝他跑来，但又生生逼迫自己止住脚步。
男人站在暗影里，脸上神情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就带着那副神情，含混而艰涩地朝尼禄说：“快回去，快回去啊，尼禄。爸爸已经变得不再像是爸爸了。”
……他也会像这样，在所谓“疯症”的侵蚀下，一点点变得不再像他自己吗？
尼禄只是在看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神情。面前正在为他擦拭汗水的骑士，却突然弯下腰来，用力把他抱进怀里。
尼禄挑眉：“？阿列克谢？”
“请、请您原谅我，小殿下……原谅我的出格行为。”
白狼骑自己也有些语无伦次，但箍着尼禄腰身的双臂未松，“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这样抱住您。”
尼禄的眉梢仍旧疑惑地挑着，但他还是把下巴搭到骑士的肩甲上，颇傲气地说：“你的国王许可了。”
“非常感谢您，陛下。”
寝舱里的时钟滴滴答答走动，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骑士长久地沉默着，拥抱他的小国王。
在一片静谧中，系统的鸭子音显得格外突兀：【啊好我醒了。】
它看清眼前一幕，以为自己还没醒全，飞快整理自己毛躁的代码：【嗯？嗯？？？你怎么跟他抱一块去了？发生甚么事了！！！不可以啊宿老师！就算咱们是命运的征服者，你也不能顺手就把圣子的主角攻给征服了啊啊啊？！】
尼禄：【你想象力很丰富。】
系统尴尬不已，进入正题：【不是啊，主要刚刚原主的掉san警告响了……宝怕万一宿老师被吓到就是说……】
尼禄微微眯起眼，攥住白狼骑的狼耳，让他把自己松开。
尼禄：【继续说。】
系统再度拉出一块面板，上面写着“精神值检定”，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着往下滑的数字。
尼禄起初看的时候，数字正在“84”左右上下跳动；
没过几秒，它已往下滑到了“83”。
系统魔鬼低语：【你是否在激烈战斗、过度劳累后，感觉大脑被掏空？宝开始就有说过，这是一具各方面都有缺陷的身体，除去双腿的残疾外，精神方面的缺陷尤其需要重视。】
系统：【普通人的精神值，在受到高度惊吓、或者过度损耗后会下降，但会随着良好作息和人际交往等行为慢慢恢复；而有家族遗传病的卡厄西斯，日常san值就会缓慢下降，且无法通过正常方式回复san值。】
尼禄：【精神值的计算规则是什么？】
系统：【健全人的san值，大概保持在95-99之间；如果一次性掉san超过5，他自己就会感到异样：比如打个激灵啦，做噩梦啦之类的。San值降到60，他的行为就会表现出明显异样；san值降到0，这个人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系统：【宿老师，你可千万不要不把原主的疯症不当回事嗷！你想想看，原主后期可是疯成了连狼骑都能杀的狼灭一个……你想想看，狼骑诶！就算是圣子当主角受的原书设定里，狼骑也是十几年为原主鞍前马后、拿命保护他的忠犬军团诶！原主这都能下手杀掉……】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尼禄却完全愣住了。
他甚至翻了翻《圣子沦陷记》原文。
确实。在正文出场的几个圣殿祭司，寥寥几句对话中，提到过国王发疯、屠杀狼骑事件。
他下意识抬头，看面前的白狼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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