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现在，他估计还在鸟不拉屎的德塔要塞上混日子。
短短几个月时间，海德里希简直就是在坐火箭——不，是被陛下按头塞进了火箭，还是被填在曲速通路里发射的——从一个流放犯被特赦，紧跟着就是准士官、资深士官长、少尉、中尉、特级上尉。
这会儿他推开指挥室的门，把折叠整齐的制服，放在海德里希手边。
副官：“喏，又要换制服了。恭喜你啦，海德里希少校~~”
坐在指挥椅上的男人却没出声。
一双冷冷淡淡的蓝瞳，紧盯光幕上敌舰的一举一动。
半秒后，他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第三机甲师，就是现在。突袭侧翼。”
光幕瞬间被密集的光束炮吞没。
副官啥也看不清，但他知道，只要懂看指挥官就行了。
果不其然，20分钟后，海德里希肩膀肌肉放松，并缓缓向后靠上指挥椅。
——战局已定。
副官叹了口气：“我又得去领新制服了。”
海德里希还是没搭理他。
副官倒也习惯了他的冷漠，自顾自在一边嘟囔：“反正每次只要是你的晋衔申请，陛下就秒批；如果我是陛下，得把你攒一攒再升，免得浪费那么多布料。”
说到这，他不由想起上次给王都发晋衔申请的视讯。
光屏里年轻的银发国王，一如要塞时惊鸿一瞥，精致得咄咄逼人。瞥见是他，没等人开口说话，国王就干脆道：“批准。”
副官措手不及，委屈道：“可……陛下！我还没提交申请呢！”
国王皱了下眉，简短道：“我很忙。”
啪地就把视讯挂了。
副官郁闷地给海德里希倒苦水：“唉。你知道帝国那么多高级将领和特等贵族，有多难才能视讯觐见陛下吗？我还想哪怕多看两眼陛下那张脸也好……”
他话说到一半，就赶快把嘴闭紧。
作为帝国军人，私下讨论帝国君王的容颜，算是严重逾矩了。
确认光幕上的舰队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海德里希才起身离座。
几个月过去，海德里希已跟当初那个戴着镣铐、满脸伤痕的囚犯截然不同。
尽管穿着低级军官的制服，剪裁得体、设计优雅的帝国军装，仍旧把男人肩宽腿长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他头戴镶有银叶蔷薇的黑色军帽，帽檐下压着梳理整齐的、浓墨似的黑发，纽扣扣至领口最上方一粒，连手上一双洁白的军官手套，都是一尘不染的。
他站立的姿势，有如出鞘刀锋。
唯独没有改变的，只有那双冰寒的蓝瞳。
副官在后面叫：“你总不能回回都让我帮你申请晋衔吧？好歹自己亲口感谢陛下恩德？”
海德里希顿了顿。
“我没什么可感谢他。”
径直推门走了。
副官再次叹气，把少校制服抱回去。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他自己也是下级贵族，知道北境贵族圈子内，如今最流行的一种说法：
陛下北境巡游时，对伊娃一见钟情，甚至不惜千里迢迢带回王都宠幸。这才让原本作为罪臣的海德里希得以翻身，并在晋衔之路上大开绿灯。
当然，要是他自己妹妹被陛下看上，让他平步青云，那他高兴还来不及——更何况陛下那长相，真是银河系万里挑一……
但换做海德里希。
亲生妹妹被曾经仇恨的帝王之子抢到王都，作为军事天才辈出的海德里希家族长子，还得依靠皇帝对妹妹的宠爱，才能跳级晋衔——
对他来说，很可能就是嚼穿龈血的屈辱。
副官别无他法，只得向王都发起视讯觐见申请。
朝国王发起觐见申请的贵族多如牛毛。要从下至上层层审批、经御前会议表决，最后才由国王决定是否接见。
决定后也不可能立刻觐见。还要根据国王日程安排、觐见人数、轻重缓急决定时间。
上次提交觐见申请后，副官足足排了两个星期，还只跟国王视讯了短短五秒钟。
这回他决定，甭管怎样，拿个号码牌再说。
但让副官始料未及的是。
他提出觐见申请几分钟后，视讯就接通了。
副官：“！！！！”
帝国宙域辽阔，每个星系的公转周期都各不相同。国王那边的书房窗口外，似乎已是深夜。
尼禄披着一件加绒斗篷，手里端着牛奶，坐在天鹅绒的软椅里。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
那双漂亮的红瞳里，似乎充盈着疲惫的血丝。
“副指挥官，晚上好。”
少年洁白的指尖划过杯壁，声线也有些低沉。
“给我一些可以振奋精神的好消息。”
副官一个激灵，啪地立正敬礼！
他一边背着手拔军姿，一边高声跟国王汇报此次战果。
经过曲速火箭式晋升，海德里希早已不再是一个小小要塞的司令。
他接替了被罢免的冬泉星系舰队总司令，手握几亿重兵、八支精锐机甲部队，同时可以自主制定训练计划、征募新兵、调任低级将领。
作为一个新晋校级军官，他被国王赋予的权利早已远远超过校级，甚至很多军制方面的决定，是只有帝国将级军官才有权下达的。
3周时间，海德里希在北境成功建立了一道极长的哨防线，囊括了不属于他的比邻星系群，只为提前侦察星盗对边境的入侵行动。
令人惊奇的是，海德里希初期并未展露出建设如此漫长防线的野心。
甚至在他与国王间充当传话筒的副官，也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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