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小殿下。”
尼禄准备登上巡游舰时，听见白狼骑在底舱悄声唤他。
他刚在圣殿净室里换掉湿淋淋的圣袍，重新穿上属于国王的繁复礼装和猩红王袍。换装期间，白狼骑似乎跟窗外的狼骑嘱咐了什么，又在尼禄等候巡游舰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几分钟。
骑士并不知道，自己有一紧张就会唤出旧称的习惯。
尼禄索性踱步过去，看他准备怎么解释。
白狼骑把尼禄让进空无一人的底舱，并侧身挡住舱门，不让路过的圣殿祭司窥探内部。
然后，他将垂落身侧的白披风拨开一点。
露出半个香气四溢的热面包。
“小殿下，时间太紧，狼骑只来得及买到这个。”
白狼骑压着嗓音，“巡游舰还有5分钟启动，您快垫垫肚子。”
尼禄的红眸瞪圆了一瞬。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立即接住了热面包。
按照圣殿传统，圣坛仪式举办过后，紧接着就是盛大的圣殿巡礼。时间安排之紧凑和毫无人性，不禁令人怀疑礼官是否还记得国王饿了一天一夜。
好在，这是国王和圣子同乘的巡游舰，无人敢随意闯入。
尼禄藏在白披风的阴影里，低头吞咽着面包，同时静静注意舱外的动静。
白狼骑小心掩护着他。尽管并无圣坛仪式后不能进食的规定，但他非常了解小国王的性格。
尼禄就是不喜欢向狼骑以外的任何人，暴露任何他觉得不够高贵的行为举止。
“——陛下！”
负责望风的白狼骑急声警示。
尼禄猝不及防，一口面包呛在喉咙。
他不由握拳抵唇，极力掩饰着咳嗽起来，白皙冷淡的脸，迅速泛起玫瑰红。
白狼骑飞快把被吃剩的面包藏进披风，一边拍着国王后背，一边回头看向舱门。
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头。
并把头盔上的眼灯灭掉。
伴随着几不可闻的锁链声，无眼无耳的红袍神侍，缓慢攀进巡游舰的舱门。
近距离看时，他们那些被铁线缝合的脸，显得更加可怖——由于长年累月嵌在肉里，铁线表面已隆起了一层肉膜，像是完全跟肉长在一起。
神侍进入巡游舰后，紧随其后的，就是白发的圣子。
他也简单换了装束，雪白长发编出细细的发辫，垂曳在脑后和耳边。头上则是以鲜花编织成的精致花环，上面还挂着细小的银色铃铛。
不知道是不是神侍的疏忽，尼禄发现，圣洛斐斯眼上的绷带并没有换掉。
上面洇开的血色已经扩散了，变成几近透明的淡红水渍。
圣子的脸，似乎一直对着尼禄的方向。
尼禄便将喉咙处的痒意用力吞咽下去，作出平静等候的姿态。
圣子登舰后，舱门开始缓缓关闭，巡游舰启动。
距离巡游舰驶出圣殿还有一段时间，宽阔的底舱两侧，坐着两拨人马，彼此相对，静默无语。
尼禄看了一会儿圣子染血的绷带。
“你们应该为他更换绷带。”他突然开口，对那些立在圣子四周的神侍说，“不该让信徒看见圣子这个模样。”
无眼无耳的神侍不回答。戴着兜帽的头颅低垂，像一尊尊毫无生气的雕像。
尼禄眯了眯红瞳。
那点好不容易消散的烦躁感，在心底卷土重来。
他冷冷道：“我猜你们圣殿，已经非常惯于无视国王的号令了。”
圣子抬了抬头。
他明显是能听见尼禄说话的，淡色的双唇张开，似乎想跟尼禄交谈。
就在这时。
本不应该听见外界声音的神侍们，突然动弹了。
他们同时转身，视若无睹般进入国王的安全距离，并且大步朝尼禄逼近。
白狼骑垂着头颅，竖起头上一对狼耳辨声，拔枪挡在尼禄面前。
“退下。”骑士语气冰寒，“就算是圣坛神侍，也绝不可冒犯国王。”
神侍们便在枪口前停下。
他们抬起长长的袍袖，对尼禄静默地竖起手掌。
这是一个绝对禁止的手势。尼禄猜想。
大约是不可与圣子交谈的意思。
巡游舰外传来隐约的喧闹人声。
舰艇已经驶出圣殿了。
尼禄便抖抖王袍起身，走向通往甲板的阶梯。
见国王离开，神侍们又静静围到圣子身边，似乎现在才准备为他更换脏污的绷带。
他们包围圣子时的姿态，跟狼骑们环绕国王时的感觉全完不同。
比起保护。
更像一种用人肉组成的桎梏。
尼禄移开视线。
他突然问：【那个石洞，下面是什么？】
系统代码转了两百圈，才反应过来，尼禄是在跟它说话。它丈二摸不着头脑：【石洞？什么石洞？】
尼禄：【圣坛中间的那个石洞。下面是什么？】
系统微弱道：【不知道啊……书里也没提过……】
尼禄：【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没有祭典的时候，圣子在圣殿是怎样生活的？】
系统：【没写……你知道的，故事开始时就是圣殿被攻破了，圣子被掳走，之后他也没能再回过圣殿，主要就是在星盗啊虫族啊四个攻手里轮流转……】
尼禄：【他从未回忆起自己的过往？】
系统：【什么叫回忆过往……】
尼禄：【童年时的重要事件，记忆深刻的某个神侍，或者家族成员——如果他有的话。】
系统又把那本翻出毛边的五个字母掏出来看：【这……还真的没有。不过宝比较有经验，像这种虐心虐肾纯搞簧的文吧，为了避免让读者过度共情主角导致冲不动，作者通常都不会花笔墨描写主角的过去和心情。簧文里插太多剧情章，有的作者都不好意思搞章节收费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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