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将光子笔往熄屏按钮上重重一戳,让对方微微愕然的脸,彻底消隐在黑暗中。
尼禄:【把他的仇恨值全部兑了。】
系统:【宝……宝遵命……】
白狼骑正单膝跪在床边,专心为小国王的足腕更换保护腕带。
腕带缠好后,他又往尼禄小腿上,绑了一把很小的射线枪。
他们即将进入星盗的活动范围,小小的寝舱里摆满了枪械,还有伪装用的布衣和全息面具。
骑士突然听见“嗒”的戳击声。
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尼禄熄了光屏,兀自坐在床上恼火。
白狼骑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
他挠着尼禄白嫩的足心,悄声唤他:“陛下?”
尼禄缩回脚,立刻捉着白狼骑的耳朵,跟他抱怨:
“有时候我很庆幸能从德塔要塞带回赫尔曼·海德里希,有时候又未必。怎么会有人能在运筹帷幄和杠杆成精之间切换自如?前阵子他忙于跟劳德周旋,很少再像之前一样故意跟我斗气,我真不该认为那段时间无趣。”
“海德里希少将会担忧也很正常。”
白狼骑一边给他换衣服,一边轻声细语地给他顺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想象,您年幼时也照样能在星盗领地一战成名。”
尼禄听他像要夸赞自己,神色本来已经渐渐好转。结果白狼骑语气带着揶揄,继续往下说:
“比如——本来想烧了星盗头目的房子拖住追兵,火势渐长时又感觉风向不对,想灭火却找不到水源,只好边哭边浇了一泡尿。结果歪打正着浇在短路电源上,把整个星盗基地都炸上了天?”
“……你住嘴。”
尼禄气势汹汹地打断了他。
只是声音多少比平时少了点底气。
同时,小国王的脸蛋和脖颈,都在肉眼可见开始变粉。
他冷着透粉的脸蛋,抬起一双恼怒的红眸瞪人:“如果你非要反反复复念叨这件事,请记得补充我当年不过9岁。”
少顷,尼禄抿紧嘴角,不忘再补充一句,“……当然,不管过程如何,我也的确成功把星盗基地炸上了天。”
“是的,陛下。”白狼骑忍住笑意,轻声哄劝,“确实很少有人能在九岁获得这样的成就。”
尼禄的注意力明显被转移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聊起从前在星盗领地混得风生水起的旧事。
白狼骑一边听,一边给国王换平民的衣袍。
视线触及小国王睡衣下尚未褪去粉色的身体,他不由得微微一滞。
尼禄天生肤色极白。
因此身上哪怕泛出一点点红,看上去都会相当显眼。
白狼骑莫名屏息凝神。
直到将布衣全部系上,彻底包裹住那具薄粉的身体,他才如溺水之鱼,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如果他能再像圣殿时那样,在此时剥开小殿下的衣服,亲手为他涂抹圣油的话——
那一定会是他见过最甘美的一幕。
念头刚转过半秒,他就浑身一凛。
……妄念!
可耻的妄念!
高贵圣洁的骑士精神,绝不许容许一丝一毫试图亵渎主人的妄念;可是他的妄念,却在违抗他的意志,与日俱增。
到底是他怠于修行太久,还是他守护尼禄的意志,已经不如从前那样坚定?
尼禄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这会儿还捏着白狼骑的狼耳,自顾自陷入回忆:
“你还记得瘟疫严冬那年,我跑到星盗的掠夺舰去偷药,结果反倒被抓住打了一顿,还让你们不得不带着病来救我的事情吗?”
他越想越嫌弃小时候的自己,冷哼一声,“该死,那几名星盗最好用余生祈祷别让我找到。否则卡厄西斯家最记仇的国王,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小国王兀自回忆得杀气腾腾,白狼骑给他披上遮盖容貌的斗篷,低声道:“我当然记得,陛下。”
那年尼禄11岁,双足已断,与狼骑们一起逃亡到星盗领地内生存。
来自外星种族的新型病毒肆虐,狼骑由于需要外出劳作,不慎接触到星舰上的感染源,病倒在极其严酷的冬天。
星盗集团早已取得特效药,却对流民开出根本无法支付的昂贵高价。
于是某天夜里,趁白狼骑在屋外自我隔离,尼禄用捡来的废弃金属支撑废足,佯装送餐的童工混进星盗的掠夺舰,想给狼骑偷些治疗针剂回来。
之后他便失踪了。狼骑们掘地三尺,最后一路潜进星盗贩卖人口的地牢,才在笼子里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尼禄。
见狼骑找到他,尼禄才慢慢眨着浸满血水的眼睫,朝他们露出粲然笑容来。
当白狼骑小心翼翼挪开尼禄被打断的双臂时。
就在被尼禄死死护住的腰腹处,发现了一整包藏在衣服底下的、完好无损的试管药剂。
白狼骑忆及往事,心中蓦然剧痛,便不再出声。
他为尼禄系好斗篷系带,就将小主人的手握进自己手里,静默贴在自己心口,无声在默念背诵过上万遍的骑士守则。
尼禄在床上好笑地问:“你又在忏悔什么?”
他也不回答,只是将尼禄的指尖攥得更紧。
默念完毕后,才将尼禄的手指递到唇边,低头隔着头盔亲吻。
“陛下,我以狼骑荣誉起誓,今生都将守卫在您的身边。不论您要去往何处,即便是无边地狱,我亦与您同行。”
尼禄挑起眉:“你当然要与我同行。从父王将你指派给我开始,你就是独属于我的狼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