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吧。”
男人还穿着一身西装，手里端着茶，轻轻吹着气，就跟冷风灌进来了似的。
梁秘书站在他身边，低垂着头，但眼底却是遮掩不住的笑意，瞥了眼吃瘪的贡睢，幸灾乐祸。
贡睢也是瞪了眼他，然后看向他那个老爹：“爸，您这是干什么，儿子好不容易放个假，你……”
贡临安将茶盏放到桌子上，茶杯和桌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我还没死呢，你都想着分家了，我还不能教训你了？跪下！”
贡睢瞅他这幅要动手的样子，别别扭扭的走到沙发旁，把抱枕扯过来垫在地上，然后才跪了上去。
大半夜的，地板那么凉，爹不疼，他替他爹疼！
“嘶。”贡临安眉头一横，深觉自己严父的地位逐渐不再稳固，是该教训这小子了：“梁昱，过去把抱枕撤了，明天请你吃席。”
“是。”梁秘书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朝贡睢膝下的抱枕伸出魔爪。
千钧一发之际，贡睢抱着枕头就蹿上了沙发，顶着来自他老爹充满“你想死”的眼神，露出一个笑容。
他缓缓道：“爸爸，该跪的不是我，是贡圆圆！”
贡临安挑眉，抬手止住了梁秘书的动作，“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你最好好好说。”
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贡睢心里为他的妹妹悲哀了一瞬，下一秒果断全盘托出：“您是不知道那小妮子玩的多疯啊，杜茹玫也不管管她，我晚上给她打电话，她还在酒吧玩，还管我要钱！您看看，是我该跪，还是她该跪？”
果不其然，贡临安皱起了眉，想起那个前妻，他就一阵头疼，还以为她能把孩子带得多好，结果才回去几天……
他冷哼一声，垂头去看贡睢：“很好，但是该有的惩罚不能少，梁昱，鸡毛掸子拿来。”
有备而来的梁秘书从背后凭空掏出一柄鸡毛掸子：“老板，请。”
“不是吧，爸你这么不讲义气！”我连亲妹都出卖了！
贡临安握着鸡毛掸子，笑容可亲：“虽然你将功补过了，但毕竟这鸡毛掸子，是杜茹玫留下的，不用白不用。”
贡睢：“……”
当初她怎么不把这鸡毛掸子也带走。
深夜，西区的别墅里，长灯不灭，彻夜难眠，注定是个多灾多难的夜晚。
至少对于某人而言，是这样的。
-
第二天贡睢回到学校，屁股都不敢挨凳子，别扭的样子惹得余闻柏看的都替他难受。
“你怎么了？”余闻柏皱着眉，放下手里的笔，眸中有几分困惑。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今天跟被揍了似的？
难道昨晚回家路上被打劫了？
贡睢扭头看他，眼里有着淡淡的惆怅：“别提了，能活着，全靠一招祸水东引，杜茹玫也是！自己带着闺女跑国外去了，还留把鸡毛掸子在这！你说是不是闲的？”
昨晚贡临安其实也就打了他几下，但就几下，他能感觉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迟早有一天，他会把鸡毛掸子一把火烧了，再把这个该死的家法给废了！
“杜茹玫？”余闻柏皱了皱眉，更加听不懂了，这个名字还是他第一次听见。
“嗯。”贡睢总算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闻言挑了挑眉道：“我爸前妻，我跟我妹的亲生母亲，不过早跟别的男人跑了，带着我妹现在在国外建立了新家庭。”
余闻柏震惊于贡睢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经历，他动了动唇，道：“抱歉，我不知道。”
但少年并没有丝毫的不悦，笑的依然明朗：“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这放我家可不是什么稀罕事，我爸和杜茹玫又不相爱，纯属家族联姻，杜茹玫既然找到了真爱，没人阻止她。”
但是她忘记拿走鸡毛掸子了，就很让人生气。
是吗？但在贡睢身上，完全看不出来有这样的家庭环境。
余闻柏望着贡睢的笑，他觉得这抹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明明他和自己的遭遇那么像，都没有母亲的陪伴，他却比自己过的好那么多。
但是余闻柏又想了想，他们不一样的。
贡睢是位小少爷，他的母亲也许没陪伴他长大，但他的父亲却一直在他的身边。
可是自己呢？
余闻柏垂下眸，眼底满是寒霜，冰凉的，充满阴霾。
贡睢似乎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他扭过头，只看见余闻柏低垂着脑袋，突然变得安静的少年好像陷入了某段回忆。
如果是回忆的话，贡睢想，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过去。
因为他在余闻柏单薄纤瘦的身上，看见了脆弱了两个字，就仿佛平静的湖面，随时可能被波澜扫开。
这样的余闻柏贡睢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甚至在昨天，他在姐姐身上，也好像看见这样的影子。
他不禁拧了拧眉，也低下头，歪了歪脑袋和余闻柏对上视线：“余闻柏，下节体育课，我们一起去踢球吧？”
视线中忽然闯入的少年打断了余闻柏的思绪，那一刻，是贡睢把他从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中拖出来，他听见贡睢跟他说话，犹如海上迷路的人看见灯塔。
体育课准备就绪，教室里已经基本没有了学生，窗外的光打进来，将这间教室变成了暖色。
余闻柏选择暂时忘掉那些过去，他冲贡睢一笑：“好，一起。”
说完，他犹豫了会，朝贡睢问道：“你的屁……身体没事吧？可以吗？”
贡睢站起身的动作一顿，感到十分羞辱的瞪了眼他，恨恨道：“废话，当然可以，只要没有哪个挨千刀的瞎子把球往我屁股上踢，我球球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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