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的另一端,同样是在皇冠的包厢内,歌词低俗的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烟味和啤酒味交杂,混乱又刺鼻。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不止在包间里响亮,在忐忑不安的男人心里,如同死神来前的钟声。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道:“辉……辉哥,再容忍我几天,我一定把钱给您凑齐了。”
被他叫做辉哥的男人,坐在沙发中央,怀里抱着女人,长相平平,但眉宇间的凶悍,和身上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叫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余腾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男人扯了扯唇,轻蔑道:“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今天你要是给不齐钱,就别想从这出去,没钱可以拿东西还啊。”
他说完,朝不远处的手下看了眼:“彪子,搜他身,皮带项链手机打火机,能卖能换钱的全缴了,不够就去把他家抄了。”
彪子是个典型的彪形大汉,比起刘杨辉的凶,他更多的是粗犷。
余腾远那瘦弱的体格在他面前,瞬间显得渺小起来,他哆嗦着从小沙发上摔到地上,怒目圆睁:“你不可以这样,我可以告你们的!”
刘杨辉漫不经心的喝了口怀里女人喂的酒,然后仿佛听见笑话般,嘲笑他:“好啊,你去啊,让警察叔叔帮你还钱怎么样?”
余腾远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四十多的脸上,一片苍白。
“彪子,还愣着干什么。”刘杨辉看见他这幅凄惨的样子,就觉得有趣:“还不赶紧送他去警局,再不去警察叔叔就要下班了!”
彪子闻言,动起身朝余腾远走去。
余腾远颤着唇,就在彪子准备将他拖起来时,他闭上眼,道:“辉哥,我可以找人来帮我还您!”
刘杨辉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彪子便退回暗处。
“说。”
彪子一走,余腾远就如获新生般,无力的跌回地上,他看向男人,道:“我儿子,他肯定有钱。”
刘杨辉神色不变:“你确定?谁知道你儿子会不会和你是一个货色。”
余腾远摇了摇头,连滚带爬的抓住刘杨辉的裤脚:“不一样的,那小子初中就开始自己出去打工赚钱,他一定还得起!”
刘杨辉居高临下的望他:“那行,你叫他过来吧。”
“这个……”余腾远脸色变得有些纠结与难看:“可能需要您打个电话,那小子打小就恨我,如果真的是我的事,肯定任我自生自灭。”
“你这个爹叫都没用,我叫就有用了?”刘杨辉一脚踹开他,已经有了不耐烦的趋势。
曹尼玛的!
余腾远心里咒骂,面上依然狗腿的爬回去,道:“您先别恼,我知道他有个好朋友,叫严小佳……”
余腾远凑近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杨辉听完,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他那张凶煞的脸神色难辨。
他勾唇,冷笑了声,看着余腾远的目光锐利又冰冷。
“余腾远,你还真是个垃圾,连儿子都卖。”
说的好像你是个好东西似的。
余腾远低眉顺眼,装的一副乖巧的模样:“是,辉哥说的都对。”
很快,电话就打了过去。
余腾远小心翼翼的看着情况,看着刘杨辉挂断电话后,嬉笑起来:“辉哥?”
刘杨辉哼笑了声:“你最好祈祷,你儿子带够了钱。”
余腾远闻言,却是松了口气,管他带没带够,来了分散xià • zhù 意力也好。
他扯着唇笑了笑:“辉哥,我能上个厕所吗?”
刘杨辉看都不看他:“三分钟。”
得到许可,余腾远逃似的冲出了包厢,直奔厕所。
看着厕所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那个看起来邋遢潦倒的男人,哪还有十二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他只觉得胸口的恶气堆积成山,一双浑浊的眼里充满的怨恨与怒气。
“去你妈的二大爷!”脑海里浮现包厢里刘杨辉那张脸,他不禁怒骂:“说老子是垃圾?”
“我他妈要是垃圾,你他娘就是个垃圾桶,集万千垃圾于一身!”
不知道是不是骂的太用劲儿了,胸口被踹过一脚的地方隐隐作痛,他伸手揉了揉,又是一句恶骂:“妈的,下手真他妈重!”
不过这些话,他只敢自己在厕所里骂出来,对着刘杨辉,他又是那个大气不敢出的怂包。
突然,啪嗒一声。
他惊弓之鸟般回过头,看见是一个年轻的少年从厕所隔间出来,松了口气。
麻痹的,还以为刘杨辉派人跟着他呢!
你妈,什么时候不出来,这时候出来吓人!
这么想着,他满脸晦气的瞪了眼少年,就转身走了。
贡睢被瞪的莫名其妙,他皱眉走到洗手台前,一边洗着手,一边望着余腾远离开的身影回忆着。
有点眼熟……
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甩了甩手,终究什么都没想起来。
回到包间时,入门就是蒋乐彦的魔音贯耳,瞬间让他忘记了刚刚的插曲。
看见同样备受煎熬的关文之朝他投来救命的目光。
他捏了捏眉心,直接走到点歌台,把音乐关了。
没了伴奏的蒋乐彦停下了声音,走到点歌台前一脸疑惑的看着贡睢:“哥你干嘛呢,我好不容易开心开心,你怎么还把我歌关了。”
贡睢整个身体挡着点歌台,双手抱胸:“嗯,没说不准你开心,但麻烦,不要波及旁人。”
“我唱的难道不好听吗?”蒋乐彦一副被辜负的样子。
下一秒就被抱枕打了个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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