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于黎黎忽然有些挫败的放下了手机,站在阳台上,她看向里面还在昏睡的母亲。
她有点累。
深吸了口气,她推开门走进去,若无其事般坐到父亲身边:“您睡会吧。”
男人摇了摇头,看着已经长大了的女儿,笑道:“你长大了,爸爸和妈妈都很欣慰,但爸爸希望你不要有压力,希望你像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
“爸……”
于黎黎皱起眉,不解的看向她的父亲。
男人伸手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去吧,这儿有爸爸呢。”
眼泪从脸颊上滑落,滴到她的手背上,她边笑边哭,抱住男人:“谢谢爸爸。”
缓了一会后,她才松开他,起身往外走,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跑了起来。
出租到蒋乐彦家时,她从楼下看上去,已经熄灯了,他已经走了。
她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缓缓的蹲了下去,找到电话号码,她给他打电话,可是没有人接。
把手机放好,她蹲在楼下,等一会儿吧。
十分钟后,她站起来,站在路边又开始打车。
坐进车里,司机师傅问道:“小姑娘去哪啊?”
“去……”她停住了。
她不知道贡睢家在哪。
司机似乎有些疑惑,转过头看她:“哪?小姑娘说大声点嘛!”
她眼眸转了转,脑子很乱,抿了抿唇道:“去湘江别苑吧。”
去看看关文之在不在家。
车子在湘江别苑门口停下,可是她被拦在了门口,这次没有人带她进去。
她站在门口,低头给余闻柏发消息:余闻柏,蒋乐彦在你们那边吗?可以告诉我地址吗?
发完转到蒋乐彦的聊天框,她说:蒋乐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找不到贡睢家在哪,你能来接一下我吗?
没有回复。
她一步步从湘江别苑往回走,路上已经很少行人了,夜晚的风,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她最后说:蒋乐彦,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
此时的贡家,一桌子人气氛有些微妙,贡临安在儿子突然向自己出柜的之后,表现竟然意外的平静。
他看了眼贡睢和余闻柏,只说了句先吃饭吧,然后真的慢悠悠的吃起了饭。
一起上桌的还有梁秘书,作为兢兢业业的员工,他很庆幸能蹭老板家的饭,但他很不安,怎么会撞上贡少爷出柜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勇!
他不会被老板“shā • rén 灭口”吧?
贡圆圆则是坐在贡临安身边,手里的筷子一颗米饭夹了半天,光顾着注意她老爸的动向了。
不知道妈妈留下鸡毛掸子在哪?她一会是该藏起来,还是送过去呢?
余闻柏放在桌下的手,一直被贡睢握着,他知道,贡睢是在告诉他别怕,知道贡睢是在给他安全感。
他沉下了忐忑的心,坚定的反握住那只给他温暖的手。
贡睢感受到他的回应,朝他笑起来,伸手给他夹了块鱼肉。
蒋乐彦来的晚,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表情却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难看,活像别人欠他八百万。
关文之坐他旁边莫名的觉得自己后背很凉,两场战争都与他无关,但他似乎,是最受折磨那个……
今天到底是过生日,还是鸿门宴。
“额……祝你生日快乐?”
在这凝重紧张都时候,关文之竟然唱起了生日歌……
他实在受不了了,要是这么过一晚上,多尴尬啊!
他的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仿佛定格般,动作整齐划一的看向他。
关文之:“……sorry。”
更尴尬了呢,能不能让我回去?
贡睢看着自家好友这傻样,无奈的扶了扶额,不过反正都有人说话了,他也干脆直接道:“爸,您什么态度给句话吧,今天是我生日,我愿望就这个。”
贡临安将筷子放到一边,慢条斯理的抽了张纸巾,擦完嘴后,才抬起眸:“我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清楚了吗?贡睢,在今天之前,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你确定你现在的选择,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贪图新鲜吗?”
余闻柏睫毛颤了颤,他不禁看向身边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没有半分的退缩,也没有犹豫,他始终直视着男人。
他回答道:“我想的比谁都清楚,就像当年,我没有去拦你们离婚,没有阻止杜茹玫跟那个男人离开,那时我能想清楚,现在的我,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余闻柏勾唇,他也看向贡临安:“叔叔,我们见过,我想,您正是因为相信贡睢,才会在那夜,走进我兼职的便利店的吧?”
见过?
贡睢皱眉看向他,余闻柏笑着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贡临安漆黑的眸朝余闻柏看去,在余闻柏和贡睢两人都紧张感十足时,忽的笑了声。
“是啊,我当时就是想去看看,什么样的男孩,能让贡睢发奋学习,还让贡睢心心念念,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贡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得意忘形的笑出一口白牙:“谢爸爸……”
“但是我贡临安只有一个儿子,贡家不能没后。”
贡临安突然的转折,让贡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沉下脸:“贡临安你别跟我扯这一套,我今儿就把话撂这了,我跟他就这么定了。”
贡临安当即皱眉,没好气的瞪了眼他:“你跟你爹急什么?我说不能让你们在一起了?你们可以在一起,前提是高考结束,如果你们真的能好到将来,也可以,但不管什么办法,必须给贡家留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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