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说得嘞等刚哥的喜讯
刚子吩咐贴的马仔找个屋子歇脚他独自穿过回廊和石门往后院走偌敞厅内只有常秉尧一此时他正当年四十出剔着平板寸国字脸鼻有庭饱满穿一件藕色长衫摆覆盖至脚踝外罩白绸缎底、镶金丝线的短式唐装硕的南海珍珠做盘扣在太光彩熠熠很有派他端坐在雕红木椅面前漆釉的方桌摆着一套和田瓷器古董隔着远瞧不清是什么乌泱泱堆满桌子
他对着窗户澄净透明的玻璃整理领和发确定不失礼迈步跨去单膝跪地喊常爷给您老请安
常秉尧心不错风满面挥手示意他起来刚子掸了掸膝盖的浮尘板仍略微躬着“常爷不辜负您期望货都安顿好了家很满意您稍后查查账面没差错给我个信这次台风事故漳州港四码货物损失不低于七千万他们对咱西码稳赚不赔很眼红背地里议论常爷威风”
在刚子汇报港况邀功领赏时常秉尧似乎听了又似乎没听他对一盘棋不释手那是一盘晶莹剔透的石棋一的和田琥珀做黑白棋子颜色也不是染料刷的而是把纯然的黑石磨碎成粉放在溶内熬化晒成一层浓稠的皮敷在石再经过年常久的埋沙、风、打磨、雕琢才能出成品
绝对的好东西价值连城且世所罕见的物件
常秉尧翻来覆去观赏刚子这才看出他脸满意的笑不是为这事而是喜获至宝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应该保住的这批货将近两千万要是毁了赔偿家还得这个数里里外外四千万损失常秉尧的应实在太平淡了仿佛那不是军火而是一箱没要的烂橘子似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岔
他试探问“常爷厦门那边有信了吗？”
常秉尧不动声色瞟向他“也很顺利”
刚子面高兴心里不悦暗骂又让王维这孙子抢了个先
常秉尧语轻描淡写“你们是我的左膀右臂这一次办得都很稳妥我应该好好嘉奖你”
刚子一听乐了“瞧您说的没有常爷照顾我我还在菜市场呢这不是我应该的嘛道多少想要这光荣还求之不得是您瞧得起我”
他慢条斯理举起棋盅紫金钵盂改的面削掉一半割裂的子涂了浆去细腻他伸出两手指对准钵盂轻弹响声不脆有些发钝闷闷的余音不绝这才是好的紫金
“不过我听说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两船货逃到港后山若不是有个马仔自告奋勇留西码和东西南码一样一点也保不住”
刚子正等着领赏闻言表突变这事他压了消息怎么也传不到广东常秉尧边有自己的眼线他见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刚子都一清二楚谁会告密？
他百思不得其解唯恐有诈仍说“常爷是谁看您器重我背地里栽赃我跟您这么多年什么风没见过盔弃甲的事我哪得出”
常秉尧将耳朵贴在钵盂饶有兴聆听声响他沉默不语僵滞而寂的空将刚子一颗心抻得七八许久后常秉尧对这钵盂终于失去兴致他边凝着一丝耐寻的冷笑语也凉飕飕的“我厌恶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了”
如此斩钉截铁势必是蒙骗不过去了刚子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地连磕响“常爷你饶我一命是我猪油蒙了心见利忘义我知道错了”
顶鸦雀无声他仗着胆子偷偷抬常秉尧面孔风平静对他的求饶无动于衷但也没有过分责骂的意图他片刻才翘起一条一袭柔顺冗长的紫衫在穿堂而过的风中颤动“这几将他来我见一见”
他撂钵盂又拿起另一件瓷器把玩忽然想到什么他改“不必将他带来常府去驯场”
刚子听罢愣住驯场那是常秉尧最神秘的玩乐之地修葺得格外磅礴壮观只有真正的才知它蕴藏着多么惨无道的腥顾名思义那里是常秉尧斗的地方他高价从缅甸和泰国偷渡短颚狼、狸子、恶狗、斑豹等猛以看它们撕咬搏斗为乐趣甚至一些了错不忠不贞的马仔也会被直接场中能不能逃过的攻击与围殴就看本事和造化了
除了常秉尧十二岁的独外乔苍是一个去的连太太都没开过眼更甭提这些手了只是听说未曾见至于他打算试一试乔苍的手还是忌惮他年轻有为胆量包留后患无穷要悄无声息让解决了他刚子不敢过问他战战兢兢爬起来常秉尧没留他也没苛责只让他尽
乔苍被黑帮佬常秉尧点名约见的风声如同雨后笋疯狂滋长冒传遍了漳州港甚至整个福建的黑道
西码在台风中毫发无损还拉了王世雄的货做垫背竟是一个马仔所为这是何等聪慧圆胆识过奔和几个兄弟喝酒回来听说这消息醉意全无吐出牙签直奔乔苍觉的帐篷门帘一掀奔眼前洒一道黑影比他高比他结实将他直接遮住他仰着影斑驳的脸说“弟弟别忘了哥哥我”
男打着赤膊一条刚及膝盖的咖啡色短往海边走了几步海风将他刚清的短发吹月影朦胧星光闪烁男置这样的中俊美不可言说他将盆中洗脸的肥皂泼在沙滩无悲无喜开腔调波澜不惊仿佛是局外并不是他自己得到这样的殊荣“不忘什么”
奔急了推搡他后背“飞黄腾达了记得提携哥们我也不想在这当马仔了没出息必须回广东晃悠常爷眼皮底立功机会多当初刚哥不就是这么混来的吗”
奔叹“时运不济其实这么多都不服刚哥但谁也越不过他我看你没准行要是你的话就冲这回家心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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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苍遇事不论好不到最后一刻既不会喜形于色也不会愁容满面永远三缄其一副无所畏惧无所动容无所肋的样子
他叮嘱奔别胡说闹了没好
五后漳州港了一批烟草从王世雄的东码港才能抵达西码卸船可王世雄记仇黑了乔苍活不肯开闸闸门不开船便不来只能徘徊在东码和北码之间的三角区域那里无认领多是渔民捞虾捕鱼没几个时辰最底层几箱烟草就被泡了王世雄故意不让刚子好过他自然咽不这带着去和东码号子倒了好的霉鼻青脸肿铩羽而归乔苍就趁这个时机悄无声息离开漳州去往广东珠海没留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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