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蒙蒙亮乔苍在街边早茶奔蹲在堂巷子几个拉活的民工旁边一赏了一个牛烧饼笑呵呵套话论起这条街的九流消息比正八经的黑帮还灵通他们巴撬开这世道的黑白是非就像一盆泼得脆脆
“爷昨晚凌晨四点多我们一起活的瓦匠经过万府门前里灯火通明南码这事万爷能不放在心吗他靠码生意发家的漳州港什么七八糟的货没有这是登堂室打脸了”
奔盯着民工边沾住的牛丝“万爷怀疑谁？”
“常爷现场找着东西了！再说除了常爷和他旗鼓相当谁能吞得这块”
奔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角落稳坐的乔苍他一袭白色绸缎衫裁制得津致整洁风流翩翩在这来往的长街格外光华夺目这世竟还有生得这么俊俏的男子
他声问“万爷就没怀疑乔先生吗？”
“怎么不怀疑那是常爷的子西码当家穿一条子的”
奔心一沉果然还是逃不过这关他笑嘻嘻和几个道别溜到乔苍边摇了摇
乔苍定神闲淡淡嗯斯文而优雅喝光杯中剩余的茶撂一百元钱扬长而去
他乘车抵达万府管家喜过望到跟前念叨了句您可露面了若是再不到万爷怕是要把这笔债记在您
他引着乔苍穿过庭院穿过湖潭来到会客的厅堂万爷和管事的马仔目正发飙一米九的魁梧汉子吓得瑟瑟发抖额鲜横流被重物砸出好一枚桌杯盘狼藉桌布扯掉了一半这副阵仗倘若再一点南码怕是要几个谢愤了
后果是乔苍意料之中的惨烈和盛他面无表脚步沉稳跟着管家迈过门槛管家还没来得及通禀他主动开“万爷我来请罪”
万爷一愣迅速止住怒吼背过去无动于衷脸色淡漠不言不语
世皆知乔苍是常秉尧座第一红第一爪牙帮派里做什么歹事乔苍就算没经手也势必知万爷一肚子没撒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乔苍不着痕迹抬眼皮打量他原本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能让万爷放戒备爬他这艘船作势要单屈膝后的奔眼疾手将他扶住急得直结巴“哥您不是没拦着拦不住您认哪门子错？常爷决定的事你还能翻不成？”
“那也是我调解不周这事因我而起万爷拂了面子我要一承担”
他还是要跪奔双眼猩红命拉着他不肯“常爷横行霸道对谁都不讲面您这次斗场里逃生伤还没好昨晚和那伙士搏斗差点挨了黑砖送命您已经仁至义尽了！”
乔苍是什么物心思老成重他跪常秉尧尚且不甘心跪万爷简直方夜谭奔拦着也是商量好的他做做样子压住万爷的火继续往演罢了
万爷果然有一丝动容道规矩他还是懂的事没问清楚礼可不得他侧过睥睨奔“什么士”
奔给万爷鞠了一躬“苍哥几前被常爷召回珠海当面了命令不许他和万府来往如有违背扒这绫罗绸缎苍哥没答应常爷一之把苍哥关驯场被十几条猎狗好一通撕咬差点送了命常爷舍不得苍哥到底是接班他不肯就只能让您记恨他您和苍哥断了来往常爷就高枕无忧了”
万爷眉一皱理兼备的说辞令他有几分相信但不完全乔苍见时机已到横了横心从袖抖出事先备好的匕首对准手臂便去这一不重他自己掌得极好看着似乎其实也就破一点皮囊养两就无事
奔惊一把夺过匕首乔苍捂住流不止的伤“义父对我也薄寡义可我不能无视他栽培的恩这一刀我替义父还也向万爷赔罪”
乔苍这出戏虽为苦计却是高级别的糅合了三十六招兵法先是在南码借东风偷梁换柱把他挑起的祸端移接木在常秉尧又隔岸观火待事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从港金蝉壳唱了一出空城计如今火候到了他自然要来添一桶油
对乔苍的防备和猜忌因这一个重重义的举动在万爷心中消失殆尽他在福建这么多年一直横行霸道四海臣服如今了暗亏也没脸和后生讨说法他灵机一动闪过一个念挥手命令面前跪着的马仔去又让仆了一壶茶斟满后他邀请乔苍坐奔为他包扎好伤也退出厅堂立在屋檐等候
“阿苍我这样称呼你还耳吗”
乔苍要的便是这个结果他淡笑说万爷顺就行
“这事怪不你你虽然管着漳州的事务面还是压着他吗这样一来我倒是愧得慌了如果你是外我只能补自己一刀以后道才好接触如果你是自己我就当你的礼了”
万爷说出这样一番意长的话便兀自沉默饮茶给乔苍做选择他挖坑乔苍也有陷阱他何其津明怎会自己往坑里跳惹无穷后患落实他平稳从容站起态度恭和“万爷的意思我不懂”
茶也有些苦万爷尝过一点便再不碰只是托在掌心焐手“我的宝珠对你很有意”
乔苍不语
他又笑说“她心高傲子刁蛮又很胆我常管她管得严难得有她看眼的她这几晚到我书房送茶张就是提起你知莫若父我替她探探你的心意”
乔苍步步为营半点纰漏不出稳扎稳打这一到来比他想象中还早了一些他语没什么波澜“我愿意照顾她”
万爷眉梢一挑笑容凝了两秒又恢复如常将手边的茶盏轻轻一合“你对自己的去留做得了主吗广东那位不让你和我来往我的他能许吗”
乔苍手臂间刚刚添的新伤包扎得很仓促有微微渗他凝视那些点“我原则有三不一不动义父的二不害义父的命三不毁义父的声誉只要万爷不逼我与他为敌我就做得了主”
鸦雀无声良久万爷忽然笑着说了句“很好”
他对这个回答极其满意他脸接连几个时密布的云此刻驱散得净净换而一副万里无云笑容满面“阿苍你的义怀忠贞都让我很欣赏我把给你也能放心”
常秉尧远在广东又被乔苍封锁了福建的消息他所有的脉可拉拢的被乔苍收归麾不可拉拢的也都相继生不明他本无从得知漳州的事态更想不到自己的接班已经彻底撕面ju倒戈向他的仇敌一方这么准不给他留丝毫喘息应对的余地悄无声息伺机密谋惊棋局连他和万爷都成为了棋盘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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