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五秒。
看见老爷子和管家一副错愕的表情,闻夏呐呐收回手，规规矩矩站好。
欲盖弥彰地开口：“我是说……我太极打得还、还成。”
老爷子袖子一甩，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我早上起很早,不为难你。”
“我行的爷爷，”闻夏讨好式接着说，小嘴也甜，“我平时起可早了！”
大概是在思考，路老爷子没说话,反倒是管家笑眯眯说道：“老爷，难得少奶奶有这个孝心。”
闻夏：“…………”
这个少奶奶的称呼真是致命。
老爷子嗯了声,没答应，倒也没拒绝，只用拐杖指了指桌上摊着的书：
“太阳落山前,把书收进去。”
闻夏一看有戏,狗腿似的搀着老爷子到门口。
“爷爷放心，爷爷慢走！”
老爷子和管家一走，院子里头就只剩下闻夏和一堆书。
她随意拿了一本出来看,感叹老爷子这都是从哪儿收来的孤本，文字方向竖着,还没有标点符号。
凭着国人血液里自带着能看懂文言文的属性,闻夏还真就抱着本书看了会儿。
说的是古时候一个地方人多富庶,治安井井有条,往后第二章就是周围小镇的奇闻异事。
当话本看也很有趣，闻夏看得有劲。
写一地疟疾肆虐,很多人死而复生的奇幻故事，文字精简，字字珠玑。
正看着入迷,余光看见身前有块阴影，而后书页压上一只手。
“太阳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闻夏笑嘻嘻地把书又放回在桌上，拉着他到一边坐下：“我背对太阳的，照不到我。”
刚刚他来这边，正好在门口碰到路老爷子，只在他喊人时淡淡点头，其余什么都没说。
看来，情况还算乐观。
他一进去，就看见满院子摊开的书。
合着是过来当苦力了，平时这些活都是路宜白来干的，今儿倒好，闻夏赶上了。
等她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路朝拿纸擦擦她鼻尖：“怎么样，累吗？”
闻夏摇头，拉着路朝的手：“不累，不过说真的，跟爷爷聊天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路朝接着问：“都聊了什么？”
闻夏默声，说道：“说了个故事，关于一个年号叫维桢的古国。”
路朝眼神未变，却看向几步远放书的桌子。
从小他就听爷爷说起过这个查无史料的朝代，一家人都觉得是老爷子糊涂了，每次他说，都默认是假的。
而且，据爷爷所说，路家祖上是清朝的状元，一代家族，延绵至今。
可谁都没有见过族谱。
借着路明是大学教授的便利，路朝去过学校的图书馆，翻出外面没有的史料，清朝压根就没有一个姓路的状元。
老人家说的话，路家这几个小辈都只是听着，当玩笑故事，也就过去了。
闻夏听的还挺认真，连老爷子嘴里的那个肃朝流通货币是什么都描述地清清楚楚。
他摸摸闻夏的头：“爷爷年纪大了，你听着就好，别当真。”
手掌那颗小脑袋点了点头。
园子外头，路老爷子和管家站在镂空的小窗户，正在往里看。
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倒是闻夏笑意连连，路朝也难见的脸色温和。
管家小声说道：“我瞧着这闻小姐是个好的，有的地方连宜白小姐也望尘莫及。”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成说客了？”
管家怅然一笑：“老爷不也挺喜欢她吗？”
“还算是个省心的，”老爷子手扶着拐杖，静静看着两人。
“少奶奶是个不错的，路朝少爷慧眼如炬。”
“慧眼如炬……”
老爷子念着那四个字，而后轻笑一声，“凝凝也不见得差。”
管家跟着老爷子这么久，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看见老爷子这种似有似无的笑意，低顺着眉眼开口：“可路朝少爷不喜欢，再好也没用。”
知道老爷子对闻夏还算满意，知道她是因为父母才进的娱乐圈，对她更多了几分怜惜。
她说话又甜又得体，待人又热情，无论哪个老人看见都会喜欢。
老人家最喜欢热闹，家里人卑躬屈膝恭敬过头乃至胆怯的样子。老爷子不说，管家却明白，老爷很孤独的。
因为路朝少爷媳妇儿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扶着老爷子离开：“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过两年给您添个大胖孙子，可就是四世同堂。”
“那萧家那边呢，”老爷子垂头笑了，“我拿什么交代？”
……
第二天，闻夏天不亮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又被路朝按在床上，以为她是睡不安稳，还用手拍了拍。
“你起开，”闻夏拿开他的手，气音说着话，“我要打太极去了。”
路朝无奈笑笑，揉乱她头发，刚醒的懵迷也散了大半，清醒极了：“我陪你。”
两人一起到后院来，老爷子并不意外。
他穿一身改良唐装，上面的盘扣精美，手中拐杖在管家手里，步伐矫健。
闻夏愣住，小声说道：“爷爷这，走路不是挺好？干嘛要拐杖？”
路朝解释，这是萧家送的。
看来，萧家对爷爷意义还真是不一样。
送的屏风要摆在明面，送的拐杖也要随身携带，还有萧语凝……
还记得上次萧语凝加了闻夏的微信，特意找她聊天，说话也很有趣。
【嫂子，我和你说，我不会和路朝有什么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句实话，有这婚约在，我想把路朝砍了的心都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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