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稻快到收割期,原来染了层薄薄黄色的绿,现在变成了一片金灿灿,稻田里已渐渐开始有人去收稻谷了,一茬一茬用镰刀割下来,稻田里现出一块一块光秃秃已经干涸的水田来。
“又要出去?剧情还没想出来?”我刚拿起镰刀要出门,穆俊琛叫住了我:“太晒了淮淮,你这些天怎么老是白天出去,还拿个镰刀是去干嘛?外面很热,晚上再出去?”*********
“我戴个帽子就行。”我把墙上挂着的凉帽拿下来戴在头上,又道,“别跟来啊。”
穆俊琛答应:“哦。”
然而走出去没多远,我就感觉到背后有异样,猛地回头一看,一个海拔稍有点儿高的影子闪入旁边的民房后面。我毫不犹豫地大步走过去,越过拐角站定。
穆俊琛后背贴着墙:“”
“说了别跟着我。”
穆俊琛面不改色:“我出来摘菜。”
“菜地又不是往这个方向,穆俊琛你别跟着我,打扰我创作。”我严肃道。
穆俊琛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忽然看向我:“准准,你生气了是不是?‘我:“我生什么气?没有。”
穆俊琛伸手揪住我衬衣一角:“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冷落你了,这是有原因的,我有件事没跟你说,我,我,你知道陈”
“等一下!”我及时打断了他,“你先别说,我也有话想说可以等我先说吗?”
穆俊琛一愣:“你有什么话要说?那你先说。”抓着镰刀的手出着汗,我道:“还没想好,等我剧情不卡了我再跟你说。”
穆俊琛仔细观察了会儿我表情,妥协道:“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发现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吃什么都行。”
穆俊琛点头:“行,那我随便弄点儿吃的。”
他说是这么说,等到了午饭时间我回去,发现他给我随便弄了盅佛跳墙。我:"”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但里面很多食材都是家里没有的,肯定是他临时进了城去买回来,处理食材又那么麻烦,这一小盅,不知道费了他多少精力。我:“说了随便吃,怎么弄这么复杂?”
穆俊琛看我一眼:“不复杂不复杂,这个是简化了的版本,你没发现好多东西都没放吗?“我:“你别老是这样迁就我,什么,都讨好我,你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穆俊琛无措道:“我没有迁就你啊,我平时做饭不都是这样吗?我有我自己的生活,现在不是每天都画画搞创作吗”:我想起今天。上午周鹏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劝穆俊琛回去:“那你的电影呢,你投了那么多钱进去,说不管就不管了,待在这个破也方”
“谁说这是个破地方了,我挺喜欢这儿的!电影就别管它了,每年拍了不能过审不能,上映的电影那么多,不差这一部。”穆俊琛表情紧张又担心,一只手覆在我手背上,“淮淮你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到底怎么了?“我抽回手:“没怎么天气原因比较浮躁,过阵子凉快下来也许我就正常了吧,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太好。”
“没事。”
穆俊琛讪讪地收回手,沉默地扒拉自己2碗里的饭吃。
本来最近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中午吵了架就更是没话说了,两人躺在凉椅上,安静地午觉。
穆俊琛试探:“淮淮”我:“别说话我要午睡了。”*********
穆俊琛没再说话。半小时后,口袋里手机震了起来,是我定的闹钟,得起来干活了,时间再晚的话就不行了。
穆俊琛还没醒,两道剑眉中间连睡觉也微微皱着。我深呼吸了几瞬,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拿上镰刀出去了。
日头还是很大,我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地在稻田里割着水稻。
到太阳往西边滑,快滑进山里,漫天都是绚烂的晚霞时,我割下了最后一把稻子。
而后站在稻田里发呆,心里又一次摇摆不定起来,要去找穆俊琛吗,要这样做吗?
“淮淮,你在这里干什么?咱家不是没有稻田吗?你在帮谁家收稻子?”*********,他倒是找来了,高大修长的身躯站在田埂上,在作为背景的农夫和农妇们里,在夏末的黄昏里,穿着白色衣,实在是帅得过于醒目。
“我没跟着你啊你出门都多久了,”穆俊琛-脸心虚地朝我走过来,抓抓后脑勺,话语间带着种紧张感,“我是,看下午晚霞这么好看,稻子又一片一片金灿灿的觉得很好看,就出来走走,就碰上了,你这些天,天天出门]来就是收稻子?这样会比较容易灵感涌现吗?”我回头看了看身后割了这么些天的稻田,风正好吹过,稻穗像浪花-一样在金色的夕阳里翻涌,很漂亮。
“这样不会灵感涌现。”我实话实说道,心想他来都来了,是死是活,就今天吧,“穆俊琛,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
穆俊琛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点点头。我带着他往附近一座山势很缓的小山丘走去。路上穆俊琛忽然又开口:“淮淮我有个事"
“我也有事要说,你先等我说完好不好?我怕等你说完,我就不敢说了。”
眼看离我计划中的地方越来越近,我心跳如擂鼓,等到了地方,拉着穆俊琛在山坡上坐下,看见山下稻田里一一个巨大的桃心在金色夕阳里闪着金光。
“来这儿干嘛?看风景?”穆俊琛像个憨憨,坐在草地上,忽然咋呼起来,“淮淮你看那儿,谁家的稻田割成那样了,还割成一个大桃心!这也太有趣了,谁啊弄成这样,你们村里全是留守儿童和老头老太太,还有这么浪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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