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璎出了垂花门,过穿堂,直往梦坡斋而去,那丫鬟从内院而来,两人自是不会遇到。
梦坡斋外,台阶上,贾琏的几个小厮正在谈东说西,忽见贾璎过来,忙上前行礼。
贾璎颔首,问道:“琏二哥进去多久了?”
小厮道:“二爷进去有半盏茶的工夫,想来这会儿也该出来了,还要带那新来的薛大爷去拜见大老爷呢。”
听到是带被贾琏称为「薛大傻子」的薛蟠拜访的事,贾璎便迈步径直往斋里走去,正逢贾琏带着薛蟠出来。
“琏二哥。”贾璎拱手。
贾琏笑着应声,向薛蟠介绍道:“这便是老爷方才说的那贾家好儿郎,咱们家的读书种子,如今奉了京营巡察使的皇差,又袭着宁国府爵位的璎弟。”
又给贾璎介绍道:“这是老爷家的侄儿,咱们金陵四家中薛家的长子薛蟠,表字文龙。想来你也在老祖宗那里见过薛姨妈了。”
贾璎点点头,看着这脑袋大,脖子粗……但容貌仍旧算是俊郎的薛蟠,淡淡称呼一声“薛大哥”。
而听贾琏说得一长串名头,薛蟠笑嘻嘻地向贾璎像模像样回了一礼,口中亲切道:“璎兄弟,二哥正说晌午后带我到你府上坐坐呢,这才出门就见着了,咱们兄弟真是缘分呐。”
这时,贾政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可是璎哥儿来了?”贾璎连忙应一声。
“快快进来!”贾政说话间已是走到门口。
贾琏见状,笑道:“璎弟先进去吧,我还要带文龙去拜访大老爷。等你得空了,咱们再聚。”
语罢,带着薛蟠向贾政恭恭敬敬行一礼,离开梦坡斋。
看着斋内满面喜气的贾政,贾璎心中有些奇怪,正要躬身作揖,就被贾政扶住,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含笑道:“璎哥儿县试得了案首,怎么没听你讲过,要不是刚才你琏二哥提起,我还不知咱们贾家今日竟是出个小二元!”说完,抚须畅快笑了起来。
这次,贾璎总算明白怎么回事,可又想到如今他得了府试案首,那宋潜却是不知如何了。
见贾政仍然在看着自己,压下思绪,回道:“劳烦伯父挂念,璎实在惭愧。”
贾政笑着摆摆手,坐回到楠木圈椅上,指着下首的椅子,让贾璎坐下,嘱咐道:“璎哥儿晌午莫要回府,伯父今日替你庆祝一番,再叫上单先生、詹先生他们,共谈诗论画才好。”
“多谢伯父。”贾璎谢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贾政,道:“这是侄儿拟定的族学学规,还请伯父过目。”
这份学规是贾璎根据族学的情况,从现代的中小学生规范中简化而来,又补充了些军训的规矩。
贾家族学已是烂到根子里了,不下重法,很难整治彻底。
贾政接过来,展开一看,首条规定写着:按时上学,不迟到,不早退,不逃学,不准赌钱,有病有事要请假。若有违反,一次通告族学,两次叫家长,三次后撵出族学。
再粗粗看下去,贾政放下纸,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璎哥儿,这族学的规矩不错,但只怕是有些苛刻,到时学里没了学生,可如何是好?”
贾璎笑道:“伯父,咱们族中在京八房,加上旁亲代故,少说也有两千人,学里本就不收束脩,又提供免费吃食,怎么会少了学生?只要有人愿意学习,学里还是会提供奖励的。”
贾政想了想,若真如此,确实不错,以后宝玉在族学也能有些长进。遂道:“既然璎哥儿已经考虑周全,那我也就放心了。”
见贾政直接答应下来,贾璎心中苦笑,这贾政还真是省心,最重要的钱银和老师从哪来,却是一句没问。
主动提道:“伯父,璎年龄尚浅,这聘请西席一事,还要请您助一臂之力。”
毕竟贾政虽不喜俗务,但风评清誉极佳,从之前给贾宝玉找的几个西席的水平,尤其是林举人便可窥见一二。
贾璎也不是想让所有人都参加科举,只是需要足够水平的西席教导,给学生们打好基础。
听贾璎这么说,贾政直接也就应下。
两人闲聊些琐碎小事,便和赶来的詹光、单聘等清客往饭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