蜩(1 / 2)

 “咚。”

 沈蝉关上了出租屋老式铁门,在门口的进门毯上脱下了脚上的灰色运动鞋,换上了拖鞋。

 虽然房子非常老旧,但是却意外地十分宽敞,有着两室一厅。

 老式筒子楼顶层六楼的采光非常不错,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玻璃窗洒进整个屋子,让人感到暖洋洋的。

 “我回来了。”

 他这么说着,门内也是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一团灰扑扑的毛茸茸的肉球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绕着沈蝉的小腿开始打转。

 “汪汪!”

 小臂长的灰色狗子发出欢快的叫声,沈蝉蹲下身子来,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从厨房嗡嗡作响的有些泛黄的老式冰箱上方取下一袋狗粮,倒进了客厅盖着花布的电视旁的小铁盆里。

 看到吃的之后,灰色的小狗又是旋转翻滚着冲向了饭盆的位置,开始呼噜噜地吃起了那些狗粮。

 “巴掌杏又胖了,不过这个吃法也没法不胖。”

 沈蝉嘀咕着,语气之中有些欣慰。

 这只叫“巴掌杏”的小狗是目前这间出租屋里除了沈蝉之外唯一的住户,也是沈蝉重要的家庭成员。

 对于他来说,这只养了两年多的小狗,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一样。

 “慢点吃,巴掌杏,不够叫两嗓子嗷。”

 沈蝉这么说着,对着正在进食的狗子摆摆手,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台子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洗面奶、刮胡刀,只有一块肥皂和装着一只牙刷的水杯而已。

 沈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手掌按在镜子上,叹了口气。

 他看自己这个样子,都已经有点厌烦了。

 毕竟,自己已经整整十年……没有有过一丝改变了。

 字面意思的没有一丝改变。

 在十年前,沈蝉刚刚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自己法律意义上的那位监护人失踪之后的一个月,沈蝉在某天突然注意到了一点。

 自己的头发……好像没有变长过了。

 而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沈蝉慢慢地注意到了,不只是头发。

 身高、体重、五官、肤色、声音……

 自己的身体状态,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他的呼吸心跳、吃喝拉撒还是正常的,但是他的身体却不会“成长”了。

 同时,还有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

 当他试图剪掉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会重新接回去。

 当他受伤的时候,伤口也会迅速地消失。

 并不是快速愈合和快速生长,而是像是“倒带”一样——甚至连流出来的血都会流回去!

 甚至……连“死亡”都能被逆转。

 无论是从高楼跳下去、用绳子拽断自己的脖子、切断自己的动脉、被车撞一下、让毒蛇咬一口……也都是同样的结果。

 自己会回到“死亡”前的那个健康、完整的状态。

 没有时光倒流。

 但也同样的,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有什么不妥。

 就像是今天遭遇的这次,区别只是自己不会去到一个游戏里罢了。

 沈蝉甚至有试过录像——自己站在天台边上,架好手机往下跳。

 然后,录像之中的自己定格在了即将跳下去的那个瞬间,下一秒紧接着……自己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自己“死亡”的那段时间,被从这个世界上消除了。

 这也是沈蝉对于自己在游戏中有两万天且不会减少的余额,虽然有些意外,却并不震惊。

 因为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来看……这也是合理的。

 甚至,对于沈蝉来说,更让他意外的是……

 他在“铜炉游戏”的副本之中,竟然会受伤这件事。

 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之后,沈蝉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充满了各种破口的卫衣,从破口处抚摸着那些原本久违地出现了没有消失的伤口、如今已经重新变得光滑的皮肤。

 “或许……我的这个‘异常状态’,和这场游戏有着密切的关系。”

 种种巧合和既视感……太多了。

 沈蝉这么思考着,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之中。

 卧室的陈设也和这间屋子一样,简单、朴素、干净。

 一张木制的单人床上铺着素色的纯灰床单,荞麦皮的枕头和叠好的夏凉被放在床头,低矮的床头柜上只摆着一张装在木头相框里的横版相片和线缠好的手机充电器。

 相片是看上去十五岁的沈蝉与一个七八岁小姑娘的合影。

 沈蝉坐在了床边,慢慢地梳理着关于脑海之中关于铜炉游戏的诸多信息。

 生命时间余额、应死之人……

 变得会受伤的自己、姚雪梦所说的话……

 虽然感觉这个游戏和自己之间隐隐有着某种联系,但是已知的、可信的信息太少了,沈蝉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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