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书心脏重重一跳，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邱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问你，有，还是没有？“
何念书没由来的心慌，他从床上坐起来，咽了咽口水，“邱朗，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邱朗拉高了声量，几乎是用吼的：“那天你告诉我已经拒绝你经理了，结果你还背着我去上班，还挨了人的耳光！”
如果不是今晚听到梁湾打电话，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何念书手心都出了汗，他不知道邱朗为什么会发现他和梁湾之间的矛盾，更不知道邱朗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是吗？”邱朗用手指点了点何念书的胸口，“我今晚碰上你的雇主了，他亲口说你去他家当清洁工，还被他欺负了。”
何念书怔了怔，他没想到邱朗居然会碰上梁湾，更没想到梁湾会把这种事当消遣说出去。
邱朗咬牙切齿，“我让你别去上班，你非要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何念书急忙解释：“邱朗，这次我实在拒绝不了经理，才答应帮忙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怕你生气。”
邱朗更火大，“你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答应？”
何念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太了解邱朗的脾气，如果说了实话，两人一定会吵架。
可是他也没办法拒绝经理的请求，按梁湾的脾气，一定会为难家政公司，他不想因为个人恩怨牵扯上无辜的人。
何念书轻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邱朗恶声恶气地说：“这次你也答应过不会去，结果呢？”
他捏住何念书的脸，右边的红肿已经消除了，但他心里的怒火却没办法降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邱朗手上用的劲越来越大，疼得何念书直皱眉，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磨牙道：“你就这么自甘堕落，非要去当清洁工？”
何念书心里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他一直在自我安慰，也许邱朗今晚是因为心疼他被梁湾欺负才会这么生气。
可是他没办法自欺欺人，邱朗只是嫌弃他这份工作上不了台面，所以才不愿意他去给梁湾当清洁工。
可能当初邱朗要他辞掉工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何念书嘴唇微微发抖，颤声道：“邱朗，明天再谈好吗，怀安睡觉了，这么大声会吵醒他的。”
邱朗一股气憋在胸口发泄不出，说话也变得刻薄，“谈个屁，你还不配和我谈。”
说完他摔门而去，门撞得作响，那巨声仿佛震痛了何念书，令他呼吸困难，比那天梁湾扇他的那一耳光还要难受。
何念书坐在床上等了很久，邱朗一直没回来，他再也坚持不住，缩进被窝里，从头到脚冒起一股冷意。
他开始后悔了，当初就算经理再怎么恳求，他也不应该答应去上班的。
如果他不去上班，就不会被梁湾扇那一耳光，也不会和邱朗吵架。
可是何念书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睡不着觉，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以前从来没觉得一个晚上这么难熬，就好像时间放慢了几十倍，每一秒都在把痛苦放大，如蚂蚁啃噬。
何念书最后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邱朗一夜都没回来，何念书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一时间头痛欲裂，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一道敲门声响起，才把何念书的思绪唤了回来。
他马上转头望向门口，看见邱怀安站在门口，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小声喊：“小爸爸。”
何念书挤出笑容，掀开被子下床，来到门口，蹲在邱怀安面前，轻声道：“怎么了？”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像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邱怀安摸了摸肚子。“小爸爸，我饿了。”
何念书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八点了，他大脑清醒了几分，自责地说：“抱歉，小爸爸睡过头了。”
邱怀安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床，好奇道：“小爸爸，大爸爸怎么没和你一起睡啊？”
何念书表情微微僵硬，喉咙干涩，笑得很勉强，“大爸爸昨天回公司加班了，没回家。”
邱怀安懵懂地点点头。
准备早餐已经来不及了，何念书简单收拾后，开车载邱怀安出门，在路上买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送他去上学。
“乖，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周末小爸爸再来接你回家。”何念书摸了摸邱怀安的头，笑得温柔。
“好。”邱怀安搂着何念书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拿着早餐跑进教室，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小爸爸再见！”
何念书站直了身，笑着和他挥了挥手。
直到看不见邱怀安，何念书离开学校，回到车上，他从口袋里拿起手机，翻出了邱朗的号码。
他想了想，在短信栏里输入了一串文字，正要发出去的时候却犹豫了。
他知道邱朗不会回复，更不会这么容易消气。
何念书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另一边，邱朗来到公司，他黑着脸，路过的员工连打招呼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惹老板不痛快。
他来到办公室，让秘书给他点了份早餐，开始处理文件。
昨晚的事依旧盘旋在心头，就像鱼刺梗在喉咙里，邱朗看不进去，烦躁地把文件推到一边，扔掉手中的钢笔，重重靠在椅背上，脑中浮现起梁湾那天打电话提起何念书高中的事。
他们认识是在何念书大学辍学以后，他从来没问过何念书以前的事，只知道他是因为父母出车祸才辍学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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