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许子安看天气不错,便把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扔在洗衣机里洗了,直到送到天台去晾时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中午收阴,下午下雨,许子安看着一堆收进室内的没干的床单被罩,发愁得不行。
他没带换洗的床单被罩来啊!今晚要怎么睡觉啊!
迟烈看着阳台上晾的满满当当的床单被罩,忍不住说风凉话,“这些今天铁定干不了,我看你要不考虑去挤挤你那兔子的窝?”
“我今晚能和你睡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小孩笑眯眯,从容不迫的话语却让迟烈差点没把刚喝的水喷出来,“你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吗?”
许子安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事实啊,上次在音乐教室不就一起睡了?”
“你还好意思提!你害我梦到自己潜水被八爪鱼缠住死活挣脱不开你知道吗?”迟烈想起自己被小屁孩紧紧抱住快要不能呼吸经历,一阵不适。
“啊这……”小狗心虚,但是依旧想厚脸皮一试,大眼睛撒娇射线准备完毕,可怜巴巴道:“真的不能收留我一晚吗?就一晚,我保证乖乖的!”
“没得商量!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迟烈冷酷无情拒绝了他,开始在餐桌边拆自己的外卖。
许子安非常没有眼力见地凑过去,“一个人吃饭多没有意思啊是吧?”
“虽然我吃过饭了,但不介意再吃点。”
“这个鸡腿看起来好好吃呀。”
小屁孩疯狂言语暗示,迟烈听懂了但不想接受暗示,因为他有预感对方又要整幺蛾子了。
“啊呀,好无聊啊,我来找个鬼故事听听吧。”
这才是许子安的目的所在,他小心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变换,果然发觉迟烈脸色凝重。
恐怖故事主播低沉的嗓音响起来,许子安故意挑衅,“你是不是怕了?怕了就进去呗,没人笑话你。”
迟烈想也不想反驳,“谁怕了?”
很好,鱼儿上钩了。
许子安心中窃喜,看着迟烈拿着筷子正在颤抖的手,看破不说破。
故事的小高潮过去了,许子安看准时机跑出橄榄枝,“真的不能收留我一晚吗?”
迟烈显然被吓得不轻,脸色煞白,饭也顾不上吃了,咬牙切齿对小屁孩道:“不—能!”
死鸭子嘴硬,看你还能撑多久。
许子安心里好笑,却不戳破他。
时机差不多了,许子安算准时间起身,打算来个欲擒故纵。
“故事真挺好听的对吧?人总是对未知充满无限恐惧。”
少年伸了个懒腰,“那你慢慢吃饭,我就先回去写作业了。不铺床单的床是难睡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睡。”
见他往房间走了,迟烈终于坐不住了。
不愧于许子安特意放慢的脚步,果然听见那人松口,“收留你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在心里比了个耶,许子安面上却矜持。
我有特殊蹭床小技巧,心态这方面绝对拿捏得死死的。
“那就谢谢你喽。”小孩见好就收,他怕自己再作一下容易露馅。
“话先说在前头,想过来睡可以,规矩我定。”
“没问题!”
——
夜晚,迟烈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身边这个穿着小黄鸭睡衣、睡相一点不老实、还喜欢动手动脚的移动小火炉真的让他完全睡不着觉。
老是把他当抱抱熊一样抱得紧紧的就算了,关键还乱动,蹭不该蹭的地方,这也就罢了,还不好好穿衣服,衣领不扣好露出光洁精致的锁骨,手不老实,总喜欢把衣服撩上去露出肚子。
迟烈觉得一股邪火在心间烧,真恨不得把这家伙一脚踹到地上去,开口语气挺冲,“喂,再不老实就滚回你房间睡。”
小孩秀气的眉皱了起来,委屈得扁起嘴巴,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不惹人心疼,“不要讨厌安安……安安以后会更听你们的话……”
迟烈轻轻拍他脸颊,“喂,你是做梦了吗?醒醒。”
想确认他是睡着还是醒着,迟烈凑近了许子安那边想一探究竟,不料对方突然抬头,两人额头相撞,咣当一下砸得不轻。
迟烈痛得当场骂了句脏话,“你这小鬼是铁头吧?这么硬的。”
许子安被撞得眼冒金星,半梦半醒间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紧张兮兮地凑过去看迟烈的脸,用手轻轻揉揉他额头,一边努力吹气,“呼呼,呼呼,不疼了哦……”
又用纤瘦的胳膊把迟烈搂在怀里,安抚性地摸摸他头发,“乖哦,给你呼呼就不疼啦。”
迟烈看着困得眼睛都还半眯着的少年心想,他这是把自己当小孩了吗?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哭两声应应景?可为什么,明明被他冒冒失失撞到了却不生气?
“还疼不疼啦?”小屁孩的嗓音温温柔柔的,迟烈生不起气,随口答:“不疼了。”
少年听得这话,才腾出手摸摸自己的头,小小声说:“痛痛,呼呼。”
迟烈才发现,对方的额头也红了一大块。
原来他自己也被撞得很痛,但他硬是没吭声,直到哄好自己以后才顾得上他自己。
迟烈给小屁孩掖掖被子,突然觉得这小孩那些不好的睡癖也不是不能忍受。
次日清晨,迟烈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客厅有动静。
起初他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听见好友熟悉的大嗓门时又瞬间安心,“好兄弟起床啦起床啦,给你带了北南路的烧饼和蛋酒哦,加双倍牛肉的,酥的掉渣,香的泪流。”
叶尹航不拘小节的性格迟烈再了解不过,他预感到这哥会直接推门而入,赶紧大喊一声:“先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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